“我在救你的命！”谢京华的情绪失控了。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捏住楚云梦的下巴，逼迫他看着自己通红的眼睛。“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是在跟一群亡命徒作对！”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正义，只有生存！”

谢京华的手指深深地陷入楚云梦的脸颊，声音嘶吼着，“U 盘发出去，Frank 会坐牢，荣盛会退市。但你呢？毕振会起诉你泄密，你会坐牢，这辈子都毁了！”

“我不想去监狱里给你送牢饭！更不想去太平间认领你的尸体！”

这就是谢京华的逻辑。在他的世界里，活着是最高优先级。

为了活着，尊严可以不要，真相可以掩埋，良心可以兑换。

他愿意用他所有的资源，为楚云梦构筑一个安全的、富足的金丝笼，只要楚云梦肯交出那个致命的火种。

楚云梦静静地看着他。感受着下巴上传来的疼痛，感受着谢京华颤抖的手指传递过来的恐惧和爱意。

如果是以前，他也许会动摇。

但现在，这只打着石膏的手，这道断骨的疼痛，让他彻底醒了。

“谢京华。”楚云梦抬起左手，握住了谢京华捏着他下巴的手腕。慢慢地，但是坚定地，把他拉开。

“如果我不发，我这辈子就只是个活着的死人。”楚云梦看着头顶昏黄的路灯，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像张启明一样，变成一把裁纸刀。或者像你一样，变成一个穿着染血西装、在噩梦里发抖的懦夫。”

“我不想变成那样。”

谢京华僵住了。

手中的烟烧到了尽头，烫到了指尖，但他没有松手。

“你……”

“U 盘在我贴身的口袋里。”楚云梦拍了拍自己的左胸口，“那是林小渔留下的，是那盆枯死的仙人掌换来的。是我这只右手换来的。”

“Julian，如果你真的想救我。”楚云梦看着他，眼神锋利如刀。“那就别拦着我。”

“明天早上九点，我会去签字仪式。”

说完，楚云梦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别跟着我。我想一个人待会儿。”他转身，走向路边。

寒风卷起他的风衣衣角。那个背影单薄，瘦削，甚至有些踉跄。但在谢京华的眼里，那个背影从未如此高大过。

谢京华站在原地，看着楚云梦拦下一辆出租车，消失在夜色中。他想追。但他迈不开腿。

因为他知道，他追不上了。

在那一刻，那个需要他保护的流浪猫死了。活下来的，是一个即使断了手、也要去咬断恶龙喉咙的战士。

谢京华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支已经燃尽的烟屁股。灰烬落在雪地上，瞬间被融化成一摊黑水。

谢京华的声音哽咽了。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那双昂贵的皮鞋狠狠地碾灭。

碾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