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室的自动门“呼”地一声打开。
一股混杂着 84 消毒液、碘伏和陈旧血腥味的暖风被吸了出来,瞬间被门外凛冽的寒风绞碎。
楚云梦走了出来。
他的右手打着厚厚的石膏,挂在脖子上。那件染血的旧风衣依然披在他身上,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面残破的战旗。
谢京华跟在他身后。这位平日里有洁癖的投行精英,此刻甚至顾不上自己那件裂开的、沾满灰尘的西装。
他像个焦躁的保镖,寸步不离地守着楚云梦,眼神里全是未消的惊恐。
两人走到了吸烟区。这里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映照着飞舞的尘埃。
谢京华停下脚步。他从口袋里摸出那盒皱巴巴的烟,想要抽出一支。他的手在抖。那种颤抖是生理性的,是不受控制的。
刚才在机房里,当那根胶棍砸下来的时候,当那只皮鞋踩在楚云梦手上的时候,他真的以为楚云梦会死。
那种“失去”的恐惧,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神经,让他连一支烟都拿不稳。
“啪嗒。”烟盒掉在了雪地上。
谢京华弯腰去捡。
那一刻,那个高傲的谢京华,脊梁弯了下去。他的手指在那盒烟上抓了几次,因为颤抖,竟然没抓起来。
一只苍白的手伸了过来。楚云梦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捡起了那盒烟。他抽出一支,塞进谢京华的嘴里。
然后拿起那个银色打火机。
“叮。”火苗窜起。
楚云梦帮他点上了烟。火光照亮了两人的脸。一个满脸伤痕却眼神清明,一个衣冠楚楚却狼狈不堪。
谢京华猛地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
他吐出一口烟圈,隔着白色的烟雾,死死地盯着楚云梦。
“Vincent。”谢京华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乞求的决绝。
“这是最后一次。”
他向楚云梦伸出手,掌心向上。“把 U 盘给我。我来处理。你退出。”
楚云梦看着那只手。没有眼镜的遮挡,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但那只手掌的纹路在他眼里依然清晰。
那是一只掌控着资本、习惯了“摆平”一切的手。
“给你处理?”楚云梦轻声反问,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早就料到的悲凉。
“怎么处理?处理成废品吗?”
“Julian,你是在救我,还是在救高石?”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刺破了谢京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