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坐在折叠椅,帽檐压得极低,声音闷在口罩里:"我叫小江,我姐去年走的。她留下最后一句话——‘别救我,我已经不是我了。’"
对面,傅洛初与薄锦珩并肩而坐。
傅洛初递给他一瓶冰水:"那你为什么今天来?"
"我想看看,你们这些‘幸存者’到底有什么特权,能把疼挂墙上展览。"
薄锦珩摊开自己右手,纱布还渗着血:"特权?我连住院都要偷偷跑出去飙车,怕被人认出‘杀人犯家族’的标签。我们没特权,只是先一步学会——把刀口转个向,对着光。"
小江沉默良久,忽然摘下口罩,眼尾还挂着泪,却咧嘴笑:"那……能把我也挂墙上吗?我想把我姐的名字写进鲸落。"
秦洛曦与沈茗礼对视,点头。
于是,少年用红色颜料,在鲸落墙最底层,写下——
「江笙 1999-2023裂缝编号1271」
光纤重新亮起,从底部一路攀上,像替一个缺席的灵魂,完成迟到的呼吸。
20:00,夜幕降落。
仓库顶棚的射灯全部熄灭,只剩鲸落墙内部的光纤一明一灭,像心跳。
人群渐渐散去,四人并肩坐在门槛,海风裹着咸味扑面而来。
傅洛初把脑袋靠在薄锦珩肩上:"第一天就见血,后面还有30天,我怕我心脏受不了。"
薄锦珩把玩她手指上的药瓶戒指:"那就把心脏交给我,我替你跳。"
另一侧,秦洛曦用棉签给沈茗礼掌心上药,动作极轻,却故意皱眉:"沈先生,你再徒手接滑板,我可要收你双倍挂号费。"
沈茗礼笑,用受伤那只手包住她整个掌心:"收我一辈子也行。"
远处,浪花拍岸,声音像无数细小的掌声。
他们头顶,鲸落墙的光纤终于稳定成一片柔和的蓝——
像极了那年暴雨夜,沈茗礼在玻璃上写下的「见夏」,被光重新描摹。
潮声渐起,夏天在此刻,真正意义上的结束了。
可裂缝里,
新的光,
正在一寸一寸,
生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