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B市老剧院。红色天鹅绒幕布被岁月褪成暗褐,像凝固的血。秦洛曦抱着资料夹穿行在狭窄的后台过道——她随导师做"艺术疗愈"课题,替一场公益展演租下这里。转角处,黑暗里伸出一只手,猛地攥住她手腕。资料哗啦落地,惊呼声还未出口,她就闻到熟悉的消毒水与柠檬糖味。沈茗礼。他一身黑衣,指骨冰凉,唇却烫得吓人:"别进去。"下一秒,顶灯闪了两下,"滋啦"熄灭。整个后台陷入漆黑,只有安全通道绿光幽幽落在他的侧脸,像一道裂开的水印。秦洛曦这才听见,更深处传来摔打声、玻璃碎裂声,还有薄锦珩压抑的低吼。
十分钟前,薄锦珩在道具间发现傅洛初躲在旧钢琴后,左手腕缠着厚厚纱布——她白天在医院值岗,夜里却独自跑来弹《River Flows in You》。弹到第三遍,弦轴忽然崩断,钢丝划破她腕上纱布,血点溅在黑白键。薄锦珩冲过去撕下自己衬衫下摆给她加压包扎,嘴里却冷声讽笑:"傅医生,你教病人别自残,转头就给自己放血?"傅洛初颤着唇,只说了一句:"我救得了别人,救不了我妈。"薄锦珩一瞬沉默,随后抬脚踹翻椅子,玻璃灯罩碎了一地——秦洛曦听到的,正是这阵碎裂。
黑暗里,沈茗礼打开手机背光,照亮道具间门口。薄锦珩挡在傅洛初前面,右手背被玻璃划开,血顺指尖滴落。他抬眼,看见沈茗礼身后的秦洛曦,自嘲地弯唇:"抱歉,把你们场地砸了。"傅洛初脸色惨白,却倔强地挺直背:"不关薄少的事,是我——"话未完,她身子一晃,薄锦珩单手捞住她肩,声音低得近乎恳求:"闭嘴,别再流血了。"沈茗礼扫过满地碎玻璃,目光停在傅洛初腕上——纱布迅速洇红。他侧头,对秦洛曦低声道:"药箱在哪?"秦洛曦攥紧他袖口:"二楼化妆间。"沈茗礼"嗯"了一声,弯腰捡起一块最长玻璃片,指腹轻压锋口,血珠立刻溢出。秦洛曦心口一抽,他却把玻璃递到薄锦珩面前,嗓音冷而稳:"要么现在松手,让我们救人;要么你再砸,我陪你划。"薄锦珩盯着他指尖的血,呼吸发颤,最终把碎玻璃拨开,让出通道。
化妆间,老灯泡发出羸弱黄光。秦洛曦拆开一次性缝合包,手指却抖得穿不进针。沈茗礼握住她手腕,掌心滚烫:"看着我。"他低头,用镊子夹碘棉,一点点擦净傅洛初伤口。动作极轻,像在修复一幅被撕裂的水彩。傅洛初咬着没点燃的烟,泪无声滚落。薄锦珩倚门框,指间夹一根没点的烟,目光落在地面碎影,不敢上前。缝合第三针时,沈茗礼忽然开口,声线低哑:"我妈走前,也划了一刀,在浴缸。"他抬眼,看的是薄锦珩,"那天我没回家,所以今天——别再走。"薄锦珩指间烟断成两截,喉咙里滚出一句"操",低头时,眼眶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