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回办公室那条短短的路上,家长等候区是必经之地,就在教师办公室的不远处,已然围起来三三两两的家长。
自知无法逃避,汪映深呼吸,主动前去协商沟通。
“家长们,你们好。”
果然,她的挺身而出,换得家长们的责问更有底气,几乎是看到汪映的一瞬间,就刻不容缓地逼近她讨要说法。
这些人全都是外籍,汪映的处理更需要小心,绝对不能上升到一场跨文化舆论,那性质就更严重了。
家长里中文相对好的一位男性家长率先被推举开口:“你和其他家长的事情,需要给我们一个解释。如果属实的话,我们不接受孩子的中文老师是你这样的情况。”
立马有另一位家长接话:“我们的孩子都还小,离开了自己的家乡,来到这里遇到你这样的老师万一学坏了怎么办?我们所有家长都商量好了,如果你说不清楚,必须给我们退课。”
汪映用英文回答他们的疑问,她表现得真诚,把每一句话表述清晰。大意是说:我非常理解各位作为家长的心情,这件事是诽谤诬陷,我很早之前就报警了,我的回执已经交给了负责人,机构会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
家长们心急,没有办法很快接受她的说辞,纷纷陷入了思考之中。
尽管平日里的工作汪映尽职尽责,对待孩子和家长也从来不端架子,留下的基本印象挺不错,与家长小群里的指控太过不符。但是仍然有一部分人相信,无风不起浪,汪映恐怕不能摘干净。
“可是你怎么解释你暗示自己的住址给家长,你为什么要私下和家长见面?”男家长又逼问道。
“您的说法我不能接受,如果您听到的对我的指控是这样的,我不能解释一件虚假的事情是虚假的。法律上讲究谁主张谁举证,这样无端的指责,我会找到当事人走法律程序的。”汪映面色和缓,语言却掷地有声,不卑不亢。
“汪老师,我们都是异乡人,怎么会在你的国家随意地为难你?”
此话一出,站在外围的几个家长窃窃私语,频频点头。
汪映坚称此事为恶意诽谤,总会真相大白,请等待机构负责人的事件说明。她不打算再与之多言,不能把时间都用在这样无意义的指责上。
“看来你不觉得自己有问题。我们要求取消下季度预约的课程,退款。你们国家这么大,不会找不见更好的中文老师。”家长冷言。
得承认,这是戳到汪映的腰杆了。
现在是季度末,如果家长们现在集体退课,汪映的考核一定会受到不可挽回的影响。都不说她心心念念为之努力的夏令营名额肯定失之交臂,继续稳定工作都难了,师资名誉一落千丈,她的绩效会被罚得接不到之后的课程的。
被冤枉,被指控,被围在圈里指指点点,汪映怎么可能不委屈?她多想潇洒地一走了之,自己本本分分工作,不欠任何人,没做过的事情凭什么要跟人解释?
如果是以前的她,才不可能受这样的气,早就要怼这些听风就是雨的家长了。
可是她不行,如果要面临如此大的代价,咬着牙也得咽下心里那口气,得忍住怒意,把自己的隐私掰开了揉碎了告诉这些家长。
想到这,她闭了闭眼,按捺住心中翻腾的情绪,缓声说:“我理解各位的担忧,如果愿意的话请跟我去会客室,我给大家一一解释我的报案回执。”
一位家长咄咄逼人:“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说?怕别人听见吗?”
汪映耐着性子:“我们在这里很久了,影响到别人不太好,您冷静一下,坐下来慢慢说好吗?”
男家长性格很强势,他已经没了耐心,表情严肃,拦住汪映不让她移动,冷硬地指挥起来:“就在这里说,如果你不违心,没有什么好介意的。”
汪映被堵得窘迫,她算着时间,如果有其他同事下课赶回来,看见她这幅样子,真的太尴尬了。
男家长拦截汪映的手臂,被一股力道不轻不重地推开。
“干什么?”
汪映最羞于被看见的人,适时地降临了。
林茂扬把面色不善的家长和汪映隔开距离,刚才他急坏了,一出口说的是中文,现在才淡淡地切换英文与其交流:“大家都是一样的,不需要你这样命令她。”
他扭头问汪映:“你想不想和他们说?”
汪映羞愤地点点头:“该说的总要说的,没事。”
“不愿意我们就不说。”林茂扬目光炯炯。
汪映宽慰地一笑:“我想得通,解释也是对他们的义务,我不介意。”
林茂扬得了她的应允,回身维持秩序,汪映不方便做的事情那就他来做,林茂扬对家长们简单地说:“来这里。”
打开一扇会议室的门,四五个家长坐在一旁,脸色不再那样迁怒,还是保持着怀疑态度。
汪映只能缓缓心神,期盼着苗姐那边快点出结果,她自己则是先向家长们陈述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