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林茂扬那番略有沉重的谈话,让汪映的思绪变得繁乱。
更糟糕的是,她真的没想过自己会哭,还是在林茂扬面前,说着说着怎么就开始流眼泪了,这是什么鬼啊?
汪映最近过得谈不上顺利,她几度被同事刁难,每日承受着很多人对她无趣的评判,本想兢兢业业工作,还遇到了恶意纠缠的学生家长。
面对这一切,汪映连眼睛都没有酸过一次,她虽然心累,但是断不会因此流泪。
在汪映的心里,眼泪成了衡量一件事是否中伤她的标准,如果因此哭泣,就仿佛是真的被击垮了。
她坚信泪水是不能为不相干的人流下来的。
可是今天,遇上这个不计得失的林茂扬,只要想着他做的事情,也会掉眼泪呢。
好吧,得承认。
小林,跟不相干的人不一样。
她整理好心情,调整状态准备去上班。
平淡地重新面对林茂扬吧,他们之间不可能因为这些事情产生隔阂,汪映相信。
慢吞吞地走到工位,略带心虚地瞄了林茂扬一眼,他正乖乖地坐在桌前读书。
察觉到汪映来了,他不着声色地微微抬头示意,原来他一来就在汪映的桌子上放了一杯蜂蜜水。刚刚哭过的嗓子,肯定会干涩得痛,还要再上一整天的课,会坚持不住的。
汪映的嗓子从小就容易疼。
小时候吃糖多了要疼,喝水少了要疼,说话多了第二天更是要哑掉。
林茂扬在她家里短暂居住的第一天晚上,她拉着他聊了许多许多,直到妈妈反复催促睡觉都说不完。结果就是,第二天起床汪映直接说不出话了,还张罗要笔划着继续和他聊天。
偏偏长大以后,从事的是这样一份授课工作,每天都要消耗嗓子。汪映十分惧怕每一次呵护不当之后嗓子恢复期的痛苦,一点不夸张,那可真的是像在吞刀片,喝水吞咽都疼。为了不经历如此困境,她每天都会准时准点地催促自己喝水预防。
很多前辈都分享过蜂蜜水非常有用,可是她就总觉得难以下咽,有类似酒酿的味道,不太喜欢。
算了吧,如果是小林做的蜂蜜水。
是要喝的。
她仰头一鼓作气喝完,不忘悄悄地闭住气。林茂扬看她都喝掉了,会心一笑。虽然刚才发生过那样严肃的事情,还是她开心就好了。
汪映也冲他笑了笑,准备开始今天的工作。
不愿接受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她要上课的教室里又一次空无一人。
一个两个是巧合,事已至此,汪映深知,是躲不过去了。
她深深地闭上眼,稳了稳心神,决定先去找负责联络的工作人员。认栽地放下手中厚厚一沓教案,汪映心里沉着一口气,刚出教室,就被赶来的苗宁叫去了办公室。
一关上门,苗宁开门见山,表情满是严峻:“汪,你做好心理准备,出事了。”
汪映暗叫不好,她想到了要出事,却不想事态更加糟糕。
“机构接到了家长联名投诉,说你与学生家长拉扯不清,目的不纯。现在年纪小的学员家长群里已经传开了,都要求退课。”
汪映抿了抿唇:“姐,对不起让你难做了,添麻烦了。”
发生这样的事情,苗宁作为负责人,要承受的压力和她一样大。
苗宁放缓语气:“汪,不用说这些,你是什么人我信得过。现在我们是关起门来说话,你能想到是谁在搞你吗?必须抓紧一切时间为各位家长做出反馈,才能保住你。”
“我最近是跟一个家长有矛盾,我把他告到派出所了,有报警回执可以作为证据。是他的行为不合适,这是诬告。”汪映冷静地回答。
苗宁点点头:“我知道了,你把报警回执发给我。我个人是相信你的,但是这件事影响恶劣,需要安抚家长和机构合伙人的心情,做好后续工作。”
“回执有法律效力,里面有事情经过的清晰时间线,可以证明他都对我做了什么不当行为和我的处理方式,我能保证完全遵守规定。每一页笔录我都有签字,还有公安机关的盖章,我可以负法律责任。”汪映起身,着手准备证据呈递。
离开时,苗宁心一软叫住了她:“汪,身正不怕影子斜,会没事的。”
汪映点点头,道谢后快步离开。
关好门以后,她的面色立刻沉了下来,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状态回到办公室去面对林茂扬,也不知道他现在是否知情。
他知道自己这个时间本该在正常上课,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怕是瞒不住了吧,还是会把不堪的事情展现在他的面前。
从苗宁办公室出来,有什么理不清的思绪压得她喘不上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