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是朋友,我更不能一味地接受你的付出,可是我为你做的太少。”
“不少,你为我做了太多了。”林茂扬的唇角牵起一抹淡淡的笑,‘‘只是你现在还没发觉,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的。’’
顿了顿,他喉咙里艰涩地挤出来一句话:“反正我在这里就你一个好朋友,我不帮你帮谁啊?”
林茂扬难得地耍着赖,去掩饰自己的难过。其实汪映把他推得很远,让他盼望的可能性全都落空,刚刚还在想着冬天换什么早饭,可惜没有机会了。
自己心满意足的行动,原来是给她施加压力吗?
汪映不着痕迹地轻吸一口气,开口说:“我答应你,以后都不会偷懒了,真的,我每天好好吃饭。出事的那个学生家长,总会彻底解决的。我不想你一直迁就我的时间,增加你的负担。”
六月底的夏天怎么这么闷?无形之中仿佛有巨大的玻璃罩住了她。林茂扬努力地对她好,她却必须生硬地推开他拒绝他。
虽然现在很难受,但是她必须这样做。
不能因为朋友的性子好脾气好,就把他的好视作理所当然。
林茂扬没有再勉强,唯有一点他不可以让步:“其他事情我都答应你,你学生家长那件事还没有彻底解决,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好不好?我还是陪你上班,留在办公室。”
汪映没有反驳。自己今天的拒绝,应该让小林很伤心吧?
却不想林茂扬说的是:“汪汪,抱歉,我让你难过了。”
汪映一惊,她没想到林茂扬会说这样的话,明明伤害他的人,是自己啊。
“我了解你,你是怕我辛苦才会跟我说这些的。之前是我不好,自顾自地想帮你分担,却给了你压力,是我考虑不周了,我向你道歉。”
你道什么歉啊?汪映急得快要喘不上气。
林茂扬低下头,他的目光很柔和:“以前我总是想多帮帮你,哪怕只是很小的事情,没想到这样不太好。以后我都听你的,我只希望,你跟我相处的日子是开心的,是自在的。”
汪映想说,你太好了,小林太好了。
汪映享受他的陪伴,林茂扬给了她一种难以名状的安定感。她喜欢他在等着她回家,她喜欢他做的香喷喷的饭菜,可是这一切,必须停止了,不可以继续下去了。
临近上班时间,林茂扬解开安全带,说:“我先上去啦,待会见,不要再想了,我都明白你的意思。”
这是他们约定好的,隔开一点时间去机构。
汪映托着脸,看着车窗外林茂扬离开的背影,他的体态仍然挺拔,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总觉得今天他走路少了一份自信。
砰的一下,复杂的情绪击中了汪映。
有落空,有自责,还有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非要推开他的原因,其实是心疼。
这种心疼像是,小时候看见妈妈熬到了很晚赶工帮她织围巾,只是为了第二天降温她能立刻戴上。其实再坚持一天也没什么委屈的,可是爱她的人一天都不愿意让她辛苦,哪怕是很小的事情,都愿意为她做。
她知道妈妈是为了她好,可她宁愿第二天还是冷得发抖,都希望妈妈睡个好觉,所以她会在妈妈疲倦又期待的眼神中说,不要为了她熬夜。
看着林茂扬离开时的迟疑,想着刚才这个人还坐在她旁边,想起他无微不至的细心,想他时时刻刻笑眯眯的眼睛,想起他一句一句恳切的话语,想起他真心被打击还先说出的抱歉。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哪怕知道只是暂时的,为什么还会让她心里一阵钝痛呢?
这种眷恋,这种心空,究竟是对朋友的珍视,还是仅仅的,对这个人的依赖呢?
奇怪。
这份依赖,是爱吗?
是爱吗?汪映光是思考这个问题就要脸发烫,她把车门锁好,握着林茂扬毫无防备留给她的车钥匙,指尖轻轻地抚摸着钥匙的边缘。
这个忽然冒出来的问题怎么也甩不掉。
她完全没有感情经历,读书的时候,妈妈不要再生病就是她最大的心愿,妈妈的治病费用压垮了她,哪里会有时间想这些?工作后的两年,快节奏的生活中她无力接受各种示好,连发展的苗头都没有,哪里知道真正的爱是什么?
想着这个问题,她坐上电梯,斥责自己是不是真的对这么好的小林生了歹念。
是爱吗?
这个问题林茂扬已经不需要思考了,这件事,他十四岁就认清了。
当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