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坐落在村子最高处,飞檐翘角,漆色剥落,露出底下陈旧的木纹。
巨大的铜环门锁上缠绕着粗重的铁链,铁锈凝结成暗红色,像早已干涸的血迹。
“门锁了。”叶澄司走上前,修长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把沉重的铜锁,眉头微蹙,“看来只能在外面看看了。”
他转过身,对温念露出一抹安抚的笑,随即绕着祠堂的侧墙开始观察,在笔记本上偶尔勾勒几笔。
温念也四处走起来,寻找线索。
直到侧面的一扇破了洞的破旧木窗撞入了眼帘。
她停下脚步,提醒道:“叶先生,那边好像能看到里面。”
叶澄司闻言停下笔,走了过来。
温念将脸凑近了那个破洞。
祠堂内光线阴冷,供桌上不见摆放祖先牌位,只凌乱地扔着几件衣物。
而在衣物旁边,赫然摆着几个巴掌大的竹编小人。
其中一个竹篾小人身上,竟然套着一件迷你冲锋衣,和昨天陈灼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这……”温念后退半步,脚下略显慌乱地踉跄了一下。
“小心。”
身旁伸过来一只手,隔着衣料虚虚托住了她的手肘。
在帮她稳住身形后,那只手便立刻克制而礼貌地收了回去。
叶澄司顺势微微俯身看了一眼,神色瞬间变得凝重:“古代祭祀里,确实有用替身承受灾厄的说法,但正常的替身绝不会穿活人的衣服。”
他顿了顿,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迷你陈灼”。
“除非,是用来换命的。”
温念心中隐隐担心起来。
没想到陈灼这看似安全的村内人身份,竟然会比他们更早陷入危险。
他在五天后的井祭将有何可怕遭遇不得而知。
但如果不尽快查明真相,逃离这里,她敢肯定,他们两个也绝不会幸免。
而凭借她一个人的力量,在短时间内很难做到破解一切谜团。
得想办法让澄司学长帮我一起查。她心想。
温念眼眸微动,不动声色地引导道:
“换命……陈先生昨天那么严肃地警告我们,原来是因为他自己也身在局中吗?可是叶先生,祠堂里不止一个竹篾小人……”
她抬起头,眼神慌乱无助地看着叶澄司:“如果连本地人都要被拿去‘换命’,那这些空着的替身……会不会是给外来者准备的?”
乍一听,的确是头头是道的一番大胆猜测。
“你的顾虑很有道理。”叶澄司看向她的目光里多了一丝安抚的温和,"你说的没错,空着的竹人,确实可能是为外来者准备的。"
听到叶澄司赞同的回应,温念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的目的是把隐藏的危机放大,以营造不得不调查的境况。
但现在叶澄司的态度还不够坚决。
于是温念刻意表现出些害怕和软弱,想再激一激:“可是去查这些一定很危险吧?要不还是算了吧,我们找个偏僻的地方躲起来,只要熬过去这几天……”
“躲避解决不了问题。”
正合温念的意,听到满意的回答,她微微抿起欲扬的唇。
计划通!??〃????????〃??
接下来,叶澄司又就着替身的问题,同温念边走边交谈。
要想使替身失效,那就需要被替者找到自己的替身,并亲自将其销毁。
关窍在于信任与虔诚。
即哪怕有一丝一毫的疑虑,那么就算摧毁了替身,也无济于事。
这对她和叶澄司二人倒不难,毕竟为了活命,他们已经达成了共识。
之后一旦见到做成他们模样的替身,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摧毁的。
但温念又想到祠堂里穿着冲锋衣的“迷你陈灼”,不禁有些担忧。
也不知道他被望溪村侵蚀到了什么程度,又该怎样让他相信替身的事呢?
从祠堂出来,沿着村道往下走。
正午的日头毒辣地烤着地面,每一片灰瓦石砖都被照得泛起刺目的白光。
四周透不出一丝活人的生气,与昨天下午完全不一样。
没有狗吠,没有鸡鸣,更听不见哪怕一声孩童的哭闹。
整座村落像被封进了一个巨大的真空玻璃罐,唯有远处那口古井方向飘来的甜腥味,在热空气里肆无忌惮地发酵。
温念走在前面,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衣摆束在长裤里,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身。
“温小姐之前来过这儿吗?”
他忽然开口,嗓音是一贯的温和得体,如同在跟旅行团里刚认识的旅伴闲聊。
温念的脚步不着痕迹地慢了半分。
她回过头,迎着刺眼的阳光微微眯起眼睛:“没有,是朋友推荐的,说这里风景很原生态,没想到会遇上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