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被无数只眼睛窥视的不适感突兀地刺入了温念的后颈。
冰冷、诡异、令人毛骨悚然。
“它……它们在看着我们。”
温念躲在陈灼身后,呼吸急促,不安地说道。
陈灼侧头看了她一眼:“你能感觉到?”
温念点头。
她猜印记大概被打在了她的后颈。
现在,那些东西就在这间屋子里。
“稳住呼吸,别被它们影响心智,这些鬼东西很擅长制造恐惧。”
陈灼冷着脸,他紧紧盯着眼前浓稠的黑暗,眼神锐利而警惕。
忽然,黑暗中房间里没被手电照到的墙壁,似乎动了动。
温念被吓了一跳,迅速把手电筒的光打向那里。
她壮着胆子,眯起眼仔细观察起来。
墙壁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它很快就回答了温念。
不是错觉。
一块,两块……
鼓包滑动挤压,拼出一个扭曲的人形。
它四肢着地,头向后仰着,颈椎被折成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
【看见你了。】
温念呼吸一滞,她又惊又惧,被吓得僵在原地。
陈灼见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后拽。
“退后!”
伴着诡异的人形,密密麻麻的黑色菌丝也开始从墙壁边缘渗出,顺着墙面爬开,所过之处墙皮均发黑剥落。
空气里的腐臭味浓得呛人。
如同锁定了温念和陈灼一般,他们退一步,菌丝就往前爬一截。
黑色痕迹在地板上蔓延。
温念脚下忽地被拽住,刺骨寒意袭来。
低头一看,原来是那些黑印活了!
它们缠上了她的脚踝,正顺着她的小腿往上爬。
就在这时,陈灼给的护身符的气味骤然变得浓烈了很多,硫磺的辛辣混着草药的苦味炸了开来。
效果显著,黑印哗啦散开,重新渗进地板缝。
“呼……”
温念劫后余生地刚喘了口气,都还没喘匀,结果又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
墙上人影的“脸”已经完全转了过来,她直接跟它来了个对视。
温念甚至不确定这能不能被称为对视。
因为那人影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印记,必死之人。】
第二记声音砸进脑子。
温念瞬间眼前一黑,耳膜嗡嗡作响。
咕嘟,咕嘟……
井水翻涌,深井里粘稠的液体在翻滚。
刺啦,刺啦……
很多指甲,在粗糙石面上刮擦,声音尖锐得让人牙根发酸。
无数人压低声音说话,听不清内容,只有气声和嘶哑的音节重叠在一起。
这些声音拼命地往她脑子里钻。
温念痛苦地捂住耳朵,但是没用。
因为这些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她脑子里响起的。
混乱间,她模糊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不断在被撑大,被撕扯。
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了……
温念的视野开始扭曲。
墙壁在起伏,地板在蠕动,陈灼的背影分裂成重影。
黑色细丝凭空浮现,织成密密的网。
网上挂着东西。
眼球。
很多眼球,全都盯着她。
断指。
颜色灰白,指甲漆黑。
头发。
一绺一绺地垂下来,扫过她的脸。
温念崩溃了,她想尖叫,却又发不出声音,喉咙又粘又腥。
她哭着低下头,不敢再看这诡异的画面,却又见到了更绝望的一幕。
她的手指在变长,指甲在变黑,皮肤底下还有东西在蠕动,顺着血管爬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耳边声音越来越大。
温念的意识逐渐碎裂。
她感觉自己要散开了,要化成一滩液体,流进那口井里……
“温念!”
陈灼的声音像从水底传来,模糊,遥远。
模糊发黑的视野里,温念看见他挡在她前面,斧头挥舞,劈开不断涌来的菌丝。
但他砍不断声音,砍不断那些往她脑子里钻的东西。
【给我!】
新的声音加进来,清晰,急切。
【钥匙!给我!】
黑色触手从四面八方伸来,目标明确地抓向她背后的背包。
虽然陈灼尽力在劈开这些该死的触手,但到底势单力薄,仍有一条触手成了漏网之鱼。
它绕过防御,悄悄缠上了温念的背包带,用力一扯!
背包掉在地上,拉链因撞击而开了点口,陶片露出一角。
四周的古老刻痕也随之骤然亮起了一层极微弱的幽蓝色荧光,恍若奇迹。
光芒沿着刻痕的走向飞速流淌,在墙面下微微搏动。
与陶片发出的灼热搏动形成了诡谲的同步。
整个房间的阴影都在沸腾于此。
它们想杀了温念,抢夺陶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