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雨连绵了几日,终于在周末的清晨微微停歇,只下了点毛毛雨。
温念抱着几本关于古代民俗的书籍,快步走在湿漉漉的校园小径上。
她今天没有带伞,不过因为是毛毛雨的缘故,她就没有等雨停就离开了教学楼。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桂花的混合香气,清冷而甘甜。
温念正低头思索着书中一段关于“祭祀用具”的模糊记载与陶片的关联,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带着熟悉的不耐烦:
“喂,你走路都不看路的吗,还有,下雨你不打伞?”
温念回头,看到池昼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外套,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眉眼间的挑剔神色也一如既往。
“池学长?”温念有些诧异。
池昼几步走上前,眉头微蹙,视线落在她怀里那几本厚重大书的书脊上,又迅速移开,仿佛只是随意一扫。
“这么重的东西,也不知道找个包装一下。”
他语气硬邦邦的,却十分自然地将自己手中的伞递了过去:“拿着。”
温念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被塞进了还带着他余温的黑伞。他则俯身,轻松地将她怀里那摞摇摇欲坠的书本接了过去。
“我……”温念想说自己可以。
“闭嘴,顺路。”池昼打断她,又接过伞,遮住两人,抱着书径自往前走,步子却刻意放慢了些,与她保持着并肩的距离。
“你是要去昼甜吧?”他忽然侧头看她,眼神带着一副“你敢说不是就试试看”的意味。
温念愣了一下。她原本打算回宿舍,但……
“嗯。”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她轻轻应了一声。
伞面足够大,能完全遮住两人。雨水从伞沿滴落,在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
距离……似乎有些近了,温念甚至能闻到池昼身上淡淡的清冽气息中,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点香气。
一路无话。直到昼甜那间装修精致,以黑白为主色调的店面出现在眼前。
推开门,清脆的风铃声响起。周末的上午,店里客人不多,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和刚出炉黄油的暖香。
池昼把她的书放在一个靠窗的安静卡座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后厨,只丢下一句:“等着。”
温念坐下,打量着这家她来过几次,却从未仔细端详过的店。
简洁又冷感,但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不张扬的品味,很像池昼本人。
没过多久,池昼端着一个托盘从后厨出来。托盘上是一块乳白色蛋糕,配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奶泡绵密的拿铁。
“新品。”他把托盘放在她面前,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乳酪慕斯,零糖,用的是代糖。尝尝。”
温念有些意外,她记得自己从未跟他说过不喜欢太甜的东西。
她拿起小勺,舀了一小块送入口中。慕斯口感细腻顺滑,带着浓郁的奶香和淡淡的芝士酸味,底部的饼干碎增加了层次感,甜度确实低得恰到好处,完全不会腻。
“好好吃!”她由衷地赞叹,“一点都不甜腻。”
池昼哼了一声,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长腿在桌下似乎有些无处安放。他目光看向窗外,耳根微微泛红。
“废话。我的店,怎么可能出品甜腻的东西。”
他顿了顿,像是终于忍不住,转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审视:“你最近……黑眼圈有点重。”
温念下意识地摸了摸眼下。
“看书看的?”他追问,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
温念犹豫了一下。陶片的事不能细说,但她确实因为查阅资料睡眠不足。
“嗯,在查一些……比较难找的资料。”
“什么资料能让人愁眉苦脸的?”
池昼挑眉:“说出来听听,说不定我能帮你。”说完他又立刻补充,语速飞快,“别误会,我只是讨厌看到有人在我店里摆出一副苦瓜脸,影响其他客人的食欲。”
温念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谜团而产生的郁结忽然散了些。
她想了想,换了个方式问:“池学长,如果你想调查一种很少见,甚至可能不存在的图案,会去哪里?”
池昼愣了一下,没想到是这种问题。
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网络或者旧货市场,老街的那些旧书店和杂货铺。”他回答得很干脆。
“很多老东西,上面会有一些现在人看不懂的记号。怎么?”他眯起眼:“你要找什么图案?”
“就是一个……比较特别的图形。”温念含糊地说。
池昼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站起身:“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