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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花瓷》——周杰伦

十月的最后一个周五，校园里的梧桐叶已经黄了大半。

温念抱着课本从学院走出来时，午后的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看了眼手机，离陶瓷展结束还有一个小时。

美院的年度陶瓷展总是很热闹。展厅里人来人往，不同院系的学生在作品前驻足点评。

温念穿过人群，径直走向展厅西侧的展区。那里比别处安静些，参观者也显得更加专注。

叶澄司的展区很好找。没有花哨的布置，只有简单的白色展台，上面整齐地陈列着二十余件作品。

与其他展区五光十色的瓷器不同，他的作品几乎都是素雅的色调：月白、天蓝、黛青，偶尔有一两件淡淡的釉里红。

逛着逛着，温念在一组茶具前停下脚步。

那是一壶四杯，杯口为花瓣型，线条柔美。

杯身釉面呈现出冰裂纹理，内釉晕染着淡青与浅蓝渐变，质感通透如冰晶，透着素雅的中式美学。

她不禁俯身细看。

“这是今年新烧的。”

叶澄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念回头，看见他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

叶澄司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澄司学长！”温念直起身，笑着冲他招了招手，“你做的这组茶具好漂亮啊。”

“练习作品。”叶澄司走到她身边，目光温柔地落在茶具上，“烧的时候，我想试着烧出冰裂纹。虽然过程不太顺利，但现在看来，好像还不错。”

温念有些沉醉地看着那些细密如冰晶的纹路，自然而然地接话：“‘其色缃青，其纹冰裂’……形容学长这套茶具，我觉得再贴切不过了。”

她的手抬起，指尖沿着一道冰裂纹的走向，在空中虚虚地描摹了一下，仿佛在勾勒山峦的轮廓：“我之前也读过一些写到冰裂纹的书，不过书上往往只侧重描写纹理。我从来不知道……青色的冰裂纹晕开时，会这么像雨后的远山，近处是青，远处就淡成了天色。”

叶澄司的手在展台边沿停住了。

隐约有雨声传来——是窗外真的下雨了，还是他心里的细雨，一时分不清。

“雨后的远山。”

叶澄司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轻，像怕惊扰什么。

“我试过很多种青，一直想调出古画里那种……刚被雨洗过的山峦，还湿着，但天光已经照下来的颜色。”

展厅的灯光落进他眼里，映出一片很深的，润泽的亮。

“你一眼就看穿了。”

这句话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浸过水，沉甸甸的。

雨声似乎大了一些，沙沙地响。展厅里有人走动，有人低语，但这些声音都隔着一层，模模糊糊的。

叶澄司站在那片光里，肩膀微微松了下去，像有什么一直绷着的东西，忽然找到了落处。

他没再说下去。

但那种没说完的安静，比任何剖白都更清晰地弥漫在两人之间……如同檐角将坠未坠的一滴水。

虽然它并没有持续太久，却仍旧像水墨在宣纸上润开了一道水痕一般，将刚才的一切都妥帖地收进了底色里。

叶澄司笑着侧过身，示意温念继续往前走。两人并肩，沿着展区慢慢地看。

他会在某件作品前停下，说两句灵感或技法。

温念静静点头听着，目光有时落在瓷器上，有时也落在玻璃柜映出的，两人模糊的影子上。

时间就这样淌过去，不急不缓，直到即将闭馆的报幕响起，两人才惊觉一个小时已经过去了。

叶澄司看了看表，带着歉意遗憾地开口：“要闭展了。”

“啊……怎么这么快。”温念有些舍不得离开，失落地开口道。

其实她还有好多瓷器没有参观到，就这么回去有些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