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无形的、沉甸甸的压力与期盼,笼罩在每个人心头。高考,这场准备了十二年的战役,终于进入了最后的百米冲刺。
紧随其后的,便是第三次模拟考。
成绩公布那天,九中再次沸腾。
全年级总分第一:江辞。
全年级总分第二:谢清晏。
而江辞的总分甩开谢清晏四十多分,不仅仅是九中年纪第一,也一举碾压全市所有考生,重登神坛。
十二班的老师们走路带风,脸上是压抑不住的骄傲与狂喜。江辞的各科试卷被复印张贴在学校的荣誉栏,供人瞻仰:
数学:150
理综:300
英语:150
语文:145
总分:745
恐怖的分数像一颗深水炸弹,在高三群体中激起千层浪。
“我靠!这是真实存在的分数吗?!”
“数学理综英语全满分?!语文只扣了5分?!这还是人?!”
“不愧是江辞,实验高中传说中的‘满分学神’,名不虚传。”
“谢清晏也很牛啊,七百分,可惜生不逢时,撞上了江辞这尊大佛……”
“今年的高考,有看头了。咱们九中,怕是要出名了!”
惊叹,羡慕,敬畏,种种情绪在校园里弥漫。
而对江辞而言,这分数本身并无太大意义。真正让他心底泛起隐秘愉悦涟漪的,是那个曾与他立下赌约的人,此刻正站在他身边,仰望着榜单,脸上没有失落,只有一种被更强者激发出的、灼灼燃烧的好胜与决心。
放学后,人群散去。谢清晏看着光荣榜上那个遥遥领先的名字,轻轻叹了口气,不是气馁,而是对自己要跟江辞打赌感到一丝好笑。
是了,属于谢清晏的状元时代早已过去。如今,他站在一个全新的起跑线上,面前是更广阔的知识海洋,和一座需要他全力攀登的、名为“江辞”的高峰。
“回家,”江辞收拾好书包,“我给你把错题再过一遍。”
他关心的,始终是谢清晏。
两人乘公交回到谢家小院时,意外地发现屋内一片寂静。
谢清晏拿出手机,才看到母亲的未接来电和短信:
「清晏,忙忘了,今天你表哥结婚,我跟你爸回老家吃喜酒,明天下午才回。你和小辞自己解决晚饭。老师把你的三模成绩告诉我们了,考得真好!明晚给你们做大餐庆祝!」
也就是说——今晚,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个认知让谢清晏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那个被刻意压抑了许久的赌约,伴随着某种隐秘的期待与紧张,倏然浮上心头。
江辞看他盯着手机,耳根通红,瞬间了然。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故意凑近,气息拂过谢清晏发烫的皮肤:“看见什么了?脸这么红。”
“没、没什么。”谢清晏有些慌乱地收起手机,逃也似的走向厨房,“爸妈回老家了,明天才回。我看看有什么菜……”
“别麻烦了,”江辞跟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带着诱人的低哑,“点外卖吧。吃完,好给你讲错题。”
他的语气如此自然,仿佛那个赌约从未存在。
谢清晏松了口气,却又隐隐有些失落?明明是自己提起的赌约,为何输了,反而怯于提及?
外卖很快送到。两人安静地吃完,回到房间。江辞摊开谢清晏的试卷,神色专注,开始逐一分析失分点,语气平稳专业,一如往常。
“数学这道大题,解题思路是对的,但最后一步计算疏忽,丢了5分。理综这里,物理模型建立有偏差,化学方程式配平错误,生物实验设计逻辑不严谨……总共丢了33分。英语完形填空语境理解偏差,丢分可惜。”
他讲得细致入微,谢清晏却有些心不在焉。他的目光流连在江辞开合的薄唇,线条清晰的下颌,以及握着笔的、骨节分明的手指上。脑子里反复盘旋的只有一个念头:他是不是忘了那个赌约?
“我说的,还有哪里不懂吗?”江辞停下笔,抬眼看他,目光清澈,“需要我再讲一遍?”
谢清晏猛地回神,脸上泛起赧色:“我刚才走神了。对不起,你能再说一遍吗?”
江辞放下笔,身体微微后靠,抱起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严肃:
“谢同学,距离高考只剩下七十多天了。这个时候走神,可不是好习惯。”
谢清晏立刻坐直,态度端正,眼神却飘忽:“我知道错了,江老师。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我走神是因为想到了我们之前的打赌。”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江辞的眸光深了深,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他缓缓开口:
“我记得。这次打赌,我赢了。”
“嗯。”谢清晏点头,脸颊绯红,眼神却坦荡清澈,“我输得心服口服。”
“那么,”江辞倾身向前,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呼吸可闻,“我们先解决学习问题,再谈其他,好吗?”
他的理智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谢清晏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明明已燃起火焰却强行克制的神情,心脏像是被羽毛轻轻搔刮,又痒又麻。一种难以言喻渴望的情绪,冲垮了所有矜持。
他忽然也向前凑近,几乎贴上江辞的鼻尖,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诱惑,轻声问:
“可是上次明明是你自己说,等不及了。”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羽毛,轻轻落在了早已不堪重负的理智天平上。
“咔哒。”
江辞听到自己脑中那根名为“克制”的弦,彻底崩断的声音。
下一秒,天旋地转。
谢清晏被他猛地拉入怀中,炽热的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与吞噬一切的热度落下,瞬间席卷了他所有的感官。这个吻充满了积压已久的渴望,以及赌约兑现时那种近乎战栗的兴奋。
书本和试卷被扫落在地,发出哗啦的轻响,无人理会。
两人的呼吸交缠。
在呜咽与低吟的间隙,谢清晏攀着江辞的肩膀,将他拉得更近,在他耳边,用破碎却清晰的声音,履行了赌约的承诺: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江辞,我愿赌服输。”
夜色温柔,灯火阑珊。
窗外是寂静的街道,窗内是终于冲破所有藩篱、紧紧相拥的灵魂。
而他们的青春与爱恋,在这一夜,攀上了另一个私密的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