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他的决定,江辞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眼中却有笑意流转。他本也无甚计划,谢清晏在哪儿,他的重心便在哪儿。
倒是谢父谢母有些心疼:“寒假才二十多天,好好在家歇歇,跟同学玩玩也好,何必再去打工?”
谢清晏认真解释:“若不去书店,我大抵也是整日泡在图书馆。既然都是读书,在书店还能帮沈老板的忙,岂不两全?” 见他心意已决,父母只得由他。
于是,寒假伊始,谢清晏的生活变得简单而规律:家与墨韵斋,两点一线。
他起得很早,天色蒙蒙亮便背着书包出门,搭乘早班公交。车子会在离书店还有一站的公交车站停下。那里,江辞总会准时出现在站台边。
这个车站旁,藏着一家不起眼却味道极好的早餐店。是江辞某次无意间发现的宝藏。带谢清晏来过一次后,那碗醇厚的现磨豆浆和酥脆金黄的油条,便成了谢清晏冬日早晨最熨帖的念想。
上学时无法常来,他们二人便约定每周末来一次。如今寒假,来这家早餐店吃早餐,几乎成了每日的固定仪式。
公交车门打开,谢清晏跳下车,一眼就看到那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寒风凛冽,江辞的脸冻得有些发白,却在他出现瞬间,眼眸被点亮。
谢清晏快步走过去,不由分说地握住他冰凉的手。
“手冷。”江辞想抽回,“别冻着你。”
“正好,我的手暖。”谢清晏握得更紧,将他冰冷的手指包拢在自己温热的掌心,“下次在店里等我就好,别在外面吹风。”
“在站台等,能早一点看到你。”江辞低声说,任由他握着,两人并肩走向那间冒着腾腾热气的小店。
店里暖意融融,豆浆的香气扑鼻。两人点了惯常的搭配,相对而坐。谢清晏吃东西总是慢条斯理,带着一种古典的优雅。江辞吃完,便静静看着他,目光柔和。
他开始想象不久后的大学校园,计划着要考到同一座城市,甚至同一所学校,然后在附近租一个小房子。清晨可以一起在这样的早餐店吃早餐,夜晚可以相拥而眠。光是想想,心底就像被蜜糖浸透,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甜意。
吃完早餐,距离书店开门还有一段时间。两人便不急着赶路,慢悠悠地沿着覆着薄雪的人行道散步。
谢清晏细细汇报着这几日的学习心得,眼睛发亮:“我感觉,下次三模,总分还能再提四十分左右。”
江辞毫不怀疑。他的谢清晏,从来言出必践。
“我拭目以待。”
谢清晏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江辞,我们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
“就赌三模,谁的分数更高。”
江辞挑眉,眼底掠过笑意:“赌注呢?”
谢清晏一时语塞。这念头兴起突然,他并未细想赌注。只是骨子里那份属于状元的傲气与好胜,被江辞激起,他想要全力一搏。
“我……还没想好。你有什么建议?”
江辞靠近一步,低头:
“输了的人,以身相许。”
谢清晏一怔,随即脸颊飞红。这赌注听起来,无论输赢,似乎都不吃亏?
只是,“以身相许”在他的认知里,早已是既定的事实。他认定了江辞,便是生生世世。他眨了眨眼,带着一丝纯然的困惑与直白,轻声问:
“可我们不是早已互许终身了么?你说的以身相许,是指?”
江辞被他这坦荡又天真的反问弄得耳根微热,却也爱极了他这副模样。他不得不凑得更近,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解释了几句更具体、更私密的含义。
谢清晏的耳朵瞬间红得剔透,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他们之间,除了最后那道界限,早已亲密无间。他对那些事并非排斥,甚至有些食髓知味。但被江辞如此直白地、以“赌注”的形式说出来,强烈的羞意还是席卷了他。
“害羞了?”江辞看着他红透的耳垂,低笑出声。
谢清晏像是被那笑声烫到,猛地抽回手,加快脚步,几乎是“逃”到了墨韵斋紧闭的大门前,手忙脚乱地掏钥匙。
江辞不紧不慢地跟上,在他打开门的瞬间,也随之闪身而入。
“啪嗒。” 门在身后关上,将室外的寒气与天光隔绝。
书店内尚未开灯,光线昏暗,只有窗外积雪反射的微光。江辞反手将谢清晏轻轻按在门后的墙壁上,手臂环过他的腰身,将他困在自己与门板之间狭小温存的空间里。
“要不,”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上谢清晏的,声音喑哑,“换一个赌注?”
谢清晏别开滚烫的脸,心跳如鼓,却用几不可闻的气声,给出了他的答案:
“……不用换。”
黑暗中,江辞的眸色骤然加深。
“怎么办,”他叹息般低语,吻随之落下,封住那令人心颤的柔软,“我好像……有些等不及了。”
未尽的语意,融化在彼此交缠的呼吸与逐渐升高的体温里。晨光熹微,透过书店橱窗的缝隙,悄悄窥探着这一室即将沸腾的暖意与爱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