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商业街还在沉睡。只有清洁工沙沙的扫地声和早班车的呼啸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
谢清晏背着书包来到墨韵斋,拿出钥匙打开了厚重的木门。
确定做这份兼职之前他就跟沈老板说好了,周末他希望可以早点来书店看书。沈老板当然没意见,非常爽快的就把书店备份钥匙给了他。
熟悉的旧书香和尘埃气息扑面而来。他打开几盏灯,暖黄的光驱散了室内的昏暗。
放下书包,他没有立刻开始整理书店,而是先拿出了那本厚重的牛津词典和单词本。清晨的头脑最是清明,他打算先完成今日的单词计划。
书店里安静得只有他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
半小时后,他合上词典,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休息片刻,他拿出英语听力训练题和那个黑色的MP3,按下播放键。
没有声音。
他检查了音量,没问题。又按了几次播放键,MP3依旧一片寂静。他有些无措地摆弄着这个对他来说依然有些陌生的现代小玩意儿,尝试了记忆中江辞操作过的几个按键,依旧无效。
犹豫了一下,他摸出了口袋里的新手机。屏幕上的联系人只有3个,谢父谢母和江辞。
指尖在江辞的名字上停顿了一瞬,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
才响了两声,电话就被接起。那头传来江辞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低沉,嗓音清晰而稳定:“怎么了?” 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核心。
“江辞,”谢清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你给我的那个听英语的机器,它不响了。我按了播放键,也调了声音,但没有声音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道:“等我一下。”
话音刚落,甚至没等谢清晏回应,电话就被挂断了。
谢清晏看着手机,有些茫然。等他一下?是等他想想怎么远程指导吗?
他握着MP3,正试图再研究一下,书店门口的风铃随风而动,“叮铃”声清脆地回荡在空气里。
谢清晏诧异地抬头望去。
晨光从推开的大门倾泻而入,勾勒出一个清瘦挺拔的身影。江辞就站在那片晨光里,像下凡的精灵,那么的不真实。
他的头发似乎被晨风吹得有些凌乱,连呼吸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但眼睛很亮,正看着他。
江辞居然直接过来了?他是怎么做到的?要知道从江家到这里,即使打车也需要四十分钟左右。
除非他在收到早餐后就赶过来了。
谢清晏一时忘了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江辞几步走了进来,顺手带上门,隔绝了外面的晨风。他走到谢清晏面前,目光先在他脸上扫过,确认没什么事后,才落在他手中的MP3上。
“给我看看。”他伸出手。
谢清晏下意识地把MP3递过去。
江辞接过来,只低头看了两眼,指尖在侧边某个不起眼的小拨键上轻轻一推,然后,从自己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副白色的耳机,不由分说地,动作自然地将其中一只,轻轻塞进了谢清晏的右耳。
微凉的塑料外壳触碰到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谢清晏身体微微一僵。
紧接着,清晰标准的英语听力对话,伴随着轻微的电流声,瞬间涌入耳中。
同时涌入的,还有江辞靠近时的那股若有似无的干净气息,以及他低沉的嗓音:“笨蛋。你误触了耳机模式,所以声音默认只从耳机输出,外放当然没声音。”
他的气息拂过耳际,声音透过那只塞着的耳机,无比清晰的传入谢清晏的感知。谢清晏只觉得右耳那块皮肤,还有被气息扫过的那一小片脖颈,都莫名地有些发烫。
他慌忙摘下那只耳机,仿佛那是个烫手山芋,心跳也有些乱。“我……我第一次用这个。”他小声解释,脸颊微热。
江辞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他接过谢清晏递回来的那只耳机,连同MP3一起放回桌上,仿佛刚才那个近乎亲昵的动作再自然不过。
“你怎么过来了?”谢清晏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问出关键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