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晏端着最简单的两素一菜，寻找空位。江辞选了人最少的角落，谢清晏不敢太靠近，因此隔了两排位置坐下。

往常无人注意的他，今天却仿佛自带聚光灯。

“看，那就是十二班的谢清晏！”

“真的假的？就他？语文满分那个？”

“看着挺安静的啊，不像能考满分的样子……”

“不止语文呢！听说他理综也考得不差，生物都考了八十分！”

“我的天，这是打通任督二脉了？从倒数第一直冲中上游？”

“谁知道呢……听说他们班李明都快气疯了，分数被超了一大截。”

“哎，你们别说，仔细看，他长得还挺清秀的，以前怎么没发现？”

“是啊，气质好像也不太一样了，说不出来……”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涌来，目光或好奇、或探究、或质疑、或带着点莫名的兴奋，聚焦在他身上。几个女生甚至故意从他旁边经过，偷偷打量，然后红着脸小声议论着走开。

谢清晏恍若未闻，慢条斯理地吃饭。古代琼林宴上，万众瞩目的滋味他尝过；宫闱倾轧中，无数道审视猜度的目光他也经历过。这点校园里的议论与关注，于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山岗。

不远处的李明看着万众瞩目的谢清晏，嫉妒的火焰快要把他的理智烧光了。

简短的午休后，下午第一节是数学课。

十二班的气氛在数学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来时，达到了某种微妙的紧绷。这是本次模考公认最难的一科。

“这次考试，难度较大，年级平均分不太理想。”数学老师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不过，我们班有几位同学发挥得还不错。特别是……谢清晏同学。”

他顿了顿，念出那个让全班瞬间屏住呼吸的分数：“108分。”

“哗——！！”

如果说上午的理综成绩让人惊讶，语文满分让人震惊，那么这个数学108分，就如同在油锅里浇了一瓢冰水，彻底炸了！

“多少？108？！”

“我听力出问题了？谢清晏？数学108？”

“上次他的数学才35分吧？！这怎么可能？！”

“疯了，绝对疯了！这分数在咱们班都能排前十五了！”

李明猛地扭头，死死盯着谢清晏，眼里的血丝都爆了出来。他数学也只考了92分！竟然又被超了十几分！这已经不是“意外”或“运气”能解释的了！

讲台上，数学老师的眉头紧紧皱着。他没有立刻发试卷，而是将目光锁定谢清晏，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困惑：

“谢清晏同学，你能站起来，跟大家说说吗？”

他扬了扬手中的试卷，正是谢清晏的。

“你的解题思路，尤其是最后两道大题，用的方法非常独特，甚至有些取巧，但确实有效。这和你以往的答题风格，以及你的基础水平，相差甚远。”

老师的话说得很克制，但其中的质疑意味，谁都听得出来。

“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实现如此巨大的……进步的？”

全班鸦雀无声。所有目光，连同江辞那看似随意、实则骤然锐利起来的余光，都聚焦在谢清晏身上。

龙老师上午用权威压下去的质疑，此刻被数学老师重新点燃，并且火势更旺。

不仅同学们质疑这个分数，就连数学老师也发出了质疑。

谢清晏缓缓站了起来。他身姿挺拔，目光清澈，脸上依旧没有惊慌，反而有一种“终于来了”的平静。

他迎向数学老师审视的目光，也感受到身后那道冰冷视线里隐含的担忧与紧绷。

真正的考验，此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