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文成绩还没让十二班同学喘过气，物理成绩接踵而至。

当试卷发下，谢清晏看到试卷上面鲜红的71分时，心中并无波澜。

他迅速浏览了一下丢分的题目，这与他考后复盘时预估的丢分点几乎重合。那些关于电磁感应的困惑、对理想模型的不熟悉，果然都没得分。

他平静地拿出错题本，将错题工整抄录，在旁边用隶书批注：【未理解“磁通量变化率”与瞬时速度变化之本质关联，需重读江辞笔记第三章第二节。】【此题模型简化过度，与实际情况偏差，然解题思路可借鉴。】

前桌的李明回头瞥见谢清晏的物理分数，又看了眼自己那鲜红的“58”，脸黑得像锅底。凭什么？一个废物，物理居然能考71？比自己高了整整13分！他恶狠狠地瞪了谢清晏一眼，却发现对方根本连眼皮都没抬，专注得仿佛世界只剩下那本错题集。这种无视，比嘲讽更让李明火大。

而在一旁，看似沉浸于竞赛题中的江辞，其实一直默默关注着谢清晏的一举一动。

当谢清晏那声几不可闻的、恍然大悟的轻叹传来时，江辞翻书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江辞的目光仍停留在晦涩的公式上，心神却已全然飘远。

71分。

这个分数本身，在江辞看来平平无奇。但放在谢清晏身上，放在那张半个多月前还对牛顿定律一脸茫然的脸上，放在这短短十几天的针对性补习之后——这进步的速度，已经不能用“飞快”来形容，简直是“恐怖”。

更让江辞内心震动的是谢清晏拿到分数后的反应。没有惊喜，没有沮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和立刻高效投入的复盘。那不是故作镇定，而是真正经历过巨大风浪、见识过更高山峰后，面对区区一次小考时，自然流露出的沉稳与专注。

江辞自认心性也算坚定，在无数竞赛和高压家庭环境中也磨炼出了宠辱不惊。但像谢清晏这样，在如此巨大的境遇反差和舆论压力下，还能迅速将情绪剥离，纯粹专注于解决问题本身的心态……他自问，或许也做不到如此极致。

“真正的天才，或许该是这个样子。” 一个念头无声地划过江辞脑海。

谢清晏不仅仅拥有卓越的智商，更是拥有与之匹配的、足以驾驭这份智商的心性、毅力与格局。

江辞曾被称为“天才”，也曾在光环中迷失，又在唾弃中自暴自弃。他以为他已经能平静接受一切了。

可现在，看着身旁这个安静记录错题的少年，江辞忽然对“天才”有了另一种认知——那是一种无论身处何地、遭遇何种境况，都能迅速抓住核心、心无旁骛向目标推进的恐怖执行力，和一种深植于灵魂的、对知识与自我的绝对掌控力。

这绝不是原主“谢清晏”能拥有的。

甚至不完全是“补习”的功劳。

这是烙印在那个穿越而来的古代灵魂深处的天赋。

一股混杂着佩服、惊叹的情绪，在江辞的心湖中漾开。

他以前只知道谢清晏“不一样”，知道他很努力，知道他有一颗赤诚温暖的心。

直到此刻，他才真切地触摸到那份“不一样”之下，所蕴藏的究竟是何等磅礴而深邃的力量。

“你身体里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江辞的目光依然落在书页上，心中却再次浮现这个盘旋已久的疑问。

是历经宦海沉浮的能臣？是皓首穷经的大儒？还是……也曾睥睨科场、独领风骚的状元郎？

这个猜测让他呼吸微窒。如果真是如此，那么自己这点所谓的“天才”与“磨难”，在对方那跨越生死、逆转时空的际遇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就在这时，谢清晏似乎记录完了一道错题，笔尖稍顿，像是思考下一步。他微微偏头的角度，恰好让一缕窗外光线照亮他沉静的侧脸。那专注的神情，仿佛与周围喧嚣浮躁的世界隔着一层无形的壁垒。

江辞收回了余光，重新将注意力强行拉回眼前的竞赛题。

但心底某个角落，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战栗与慰藉的情绪，悄然滋生。

或许，在这条孤独而黑暗的荆棘路上，他遇到的，不是一个需要他庇护的同伴。

而是一柄已然出鞘、光华内敛，注定要与他并肩，斩开前方一切迷雾与枷锁的……

绝世利剑。

——

接着是生物成绩，谢清晏76分；然后是化学成绩，谢清晏80分。

每一科，谢清晏拿到试卷后的第一反应都不是欣喜或沮丧，而是立刻进入“复盘-记录”的状态。生物错题本上写着：【有丝分裂与减数分裂图像辨析不清，需强化记忆图谱。】化学本上则是：【氧化还原反应电子转移计算步骤混淆，应归纳通用解法。】

他的冷静与高效，与周围拿到试卷后或喜或悲、久久不能平静的同学形成了鲜明对比。这份异乎寻常的沉稳，落在一些有心人眼里，更添了几分“可疑”。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在四门成绩的连番打击下，十二班学生哀嚎遍野的同时还饥肠辘辘。

因此化学课一结束，大家纷纷奔向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