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看见令牌,腿都软了,连忙让打手们退下,自己也不敢多留,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凌壹。”谢孤鸿对刚回来的凌壹道:“处理干净。另外,查查今夜那个杀手的来历。”
“是。”
离开赌坊时,已是亥时末。夜色深沉,街道上已无行人,只有打更的声音远远传来。
马车等候在后巷。江淮序上车时,忽然觉得眼前一黑,脚下踉跄,险些摔倒。谢孤鸿眼疾手快扶住他,触手一片冰凉。
“怎么了?”谢孤鸿皱眉。
“无事……”江淮序号话未说完,胸口熟悉的闷痛涌上来,他捂住嘴,压抑地咳了几声。
摊开手,掌心又是一抹红。
谢孤鸿脸色骤变,将他打横抱起,快步上了马车。
“回东宫,快!”他对车夫道。
马车驶动,颠簸中,江淮序号只觉得浑身发冷,意识在迅速流失。方才在赌坊时的紧张、愤怒、还有看见尸体的冲击,耗尽了本就所剩无几的心力。
“听澜,撑住。”谢孤鸿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凌贰!凌贰在哪儿?!”
“凌侍卫在车上。”车外的侍卫答道。
话音未落,车帘被掀开,凌贰探身进来。看见江淮序的样子,他脸色一变,迅速诊脉施针。
几针下去,江淮序的呼吸总算平稳了些,但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是情绪波动太大,引动了体内毒素。”凌贰沉声道:“殿下,太子妃需要静养,不能再受刺激了。”
谢孤鸿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抱着江淮序,指尖轻轻拭去他唇角未擦净的血迹。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马车驶回东宫时,江淮序号已经昏睡过去。谢孤鸿抱着他下车,一路快步走向雪梅阁,脚步快得几乎要跑起来。
云苓早已候着,看见江淮序昏迷不醒的样子,眼圈瞬间红了:“世子他……”
“准备热水和干净衣物。”谢孤鸿简短吩咐,将江淮序号放在床上,亲自替他脱去染血的外衣。
凌贰重新诊脉开方,云苓去煎药。等一切妥当,已是子时。
江淮序在昏睡中仍不安稳,眉头紧蹙,偶尔会无意识地呻吟,像是做了噩梦。谢孤鸿坐在榻边,握着他的手,静静看着他苍白的脸。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良久,谢孤鸿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母后当年……是不是也这样疼?”
无人应答。
他俯身,在江淮序号额头上印下一吻,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睡吧,”他轻声道:“有孤在,没人能再伤害你。”
窗外夜色更深了。
而在东宫之外,京城的另一处府邸里,柳思雁正焦急地踱步。
“怎么会失手?!”她对着跪在地上的心腹嬷嬷厉声道:“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夫人息怒。”嬷嬷颤声道:“是、是太子的人突然出现,我们的人还没来得及动手,周福就被灭口了。而且……账册不见了。”
“什么?!”柳思雁脸色煞白:“账册不见了?!”
那是她这些年所有的罪证,若是落到太子手里……
“夫人,现在怎么办?”嬷嬷问道。
柳思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吟片刻,咬牙道:“去告诉姐姐,就说……事情败露了,让她早做准备。”
“是。”
嬷嬷退下后,柳思雁瘫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扶手。
江淮序……又是江淮序。
这个病秧子,怎么总是坏她好事?
她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既然你非要找死,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夜色如墨,暗流涌动。
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悄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