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太贵了?”梁欣这么说着,可脸上却渐渐多了几分真心的笑,“……谢谢。”
他们都笑了起来。
他们就这样度过了一段温馨的时光,直到李国强那天晚上喝醉了酒。
男人不知在外面喝了多少,摇摇晃晃地猛地撞进屋内,嘴里嘟囔着含糊的咒骂,浑身满是冲天的酒气。
“小声点。”梁欣下意识想要扶住他,“遥遥已经睡下了,别……”
话音未落,沉重的闷响砸碎了她未尽的话语,安静的室内顿时接连炸开痛呼和碎裂的声响。
安遥悄然从床上爬起,蹑手蹑脚地扒在门上。他透过缝隙,发现李国强拳头直朝母亲面部挥去,瞬间打得女人踉跄倒退。梁欣躲闪不及,撞到一旁的桌角哀嚎一声,顿时捂着肩膀蜷缩在地上。
安遥顿时停止了思考。
“不、不行!”幼童夺门而出,小小的身躯挡在母亲的面前,“不可以打妈妈!”
“遥遥……”梁欣挣扎着起身,“别、别……”
男人闻声扭头,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安遥。他口鼻喷着浓重的酒臭,大手直朝安遥伸出。安遥只觉浑身一轻,随后便是强烈的失重感,伴随着一阵天旋地转,他被李国强重重摔在地上。
“李国强!”梁欣怒吼道,“你疯了?!”
她扑上前,结果却被男人一巴掌扇翻在地上。
那一夜,室内充斥着数不尽的哭喊和咒骂。伴随着物件砸裂的声响,天边渐渐晕染一层白边。
天亮了。
李国强酒醒后被吓得六神无主,跪在梁欣面前框框就是几个巨大的响头。
“小梁,我就是喝醉了!我真不知道我做了这么龌蹉的事!”他嚎啕道,“我真该死啊!”
他痛哭流涕,不住地扇着自己的耳光,各种毒誓都发了个遍。
“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他哭得泪流满面,额头上都磕出了血痕,“绝对没有下次了!”
梁欣没有说话。她抱紧了怀中的安遥,很轻地摸了摸幼童胳膊上凝血的擦伤,眼眸中满是挣扎和疲惫。
男人跪在她面前,哭得情真意切,“求你了,小梁我不能没有你啊……”
安遥看到母亲长长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轻轻放过了眼前这个男人。
可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那晚过后,李国强仿佛撕下了所有伪装,愈发变得肆无忌惮起来。他不再去打工,而是成日瘫在家中对梁欣安遥呼来喝去,稍不顺心便恶语相向。除此之外他开始酗酒,喝醉后摔砸叫骂,惹得家中片刻不得安宁。
梁欣肉眼可见地憔悴下来。她身上多了许多伤疤,面上愁容满面,成日以泪洗面。她抱着瑟瑟发抖的安遥,终于下定了勇气。
梁欣只收拾了简单的行李,趁着李国强酒醉后抱着安遥快速逃离。他们跑得很快,快得连呼吸都来不及跟上,拼尽全力只为了逃出地狱。
只可惜他们还是被李国强抓住了。
男人身上残留着昨夜的酒气,胡子拉碴,红着眼像是恶鬼一样。他二话不说将梁欣打翻在地,揪住女人的头发重重往地上砸。痛哭声,求饶声,拳头落下的闷响接连响起。
“跑?你能跑到哪里?!”李国强癫狂地骂道,“你个二婚带个拖油瓶的omega离开我啥都不是!贱命一条,天生就是伺候人的料!”
梁欣尖叫一声,再次被摔到了地上。
“妈妈!”安遥尖叫一声,“不要……不要!”
他想要扑上去保护母亲,结果却被李国强一脚踹翻。狠厉的脚风砸得幼童摔在水泥上,蹭得面上满是火辣辣的疼。
他想要起身,可温热的血模糊了视线。
他感到头昏目眩。
耳旁是母亲的尖叫求饶,还有男人不堪入耳的谩骂,周围似乎围上了许多人,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大了许多,可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止。
此刻正值正午,阳光明明刺眼地照在身上,安遥却只觉得刺骨的冷。
有谁能救救我们?安遥想。求求了……来个人救救我们吧……
他渐渐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