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遥最近有些不太对劲。
明明如今我们已经领证,隐患也已除去,按理说应该没有其他东西能够威胁到他。可自从领证那天回来后安遥的脸上就很少再出现笑容。我常常能看见到他一个人蜷在窗边或沙发角落,目光空茫地望向某处,在我走近时脸上才匆忙挤出一点笑意。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难道是我无意间做错什么,所以才会让安遥感到不安?还是说其实他还有别的难处没有解决,只是担心连累我所以才缄口不言?
我不知道。
我想要与安遥好好谈一谈,可每次刚起话头,便看见他的眼眸湿漉漉的一片,好似在无声地祈求。
我不忍心,于是就拖拖拉拉地来到了今天。
经过数天的思考后我还是不知道该如何改变目前现状,只好尝试带着他一块前往诊所上班。或许换个环境,舒缓舒缓心情,能让某位不安的小朋友能勉强放松一些。
诊所里的两个小姑娘见到我们还是一如既往地打趣,“林哥,又带你家的小朋友来玩啦?”
“啥时候结婚啊?”陈宣伊笑嘻嘻地问,“到时候别忘了请我们喝喜酒哦。”
“已经结了。”我笑着牵起安遥的手,露出无名指上款式相同的戒指,“1号领的证。”
她们瞬间将目光齐刷刷地投在安遥身上,惹得他脸上顿时红了一片。安遥下意识捂脸,但最终只是抓了抓耳朵,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对、对的。”
两个小姑娘顿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成堆的吉祥话张口就来,“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怎么这么突然?”梁悦好奇地问,“该不会是悄悄办酒席不喊我们吧?”
我笑了笑,指尖轻轻摩挲安遥无名指上的戒指,“只是先领证。办酒席还得再挑时间,毕竟现在不年不节的,一时也找不到太合适的日子。”
她们理解地点点头,“也是。”
“话说那个男人还会来吗?”陈宣伊有些不安地问,“看起来就像个精神病,怪吓人的。”
这话一出,原本轻松的氛围顿时安静几分。安遥刚刚面上带笑,听到这后连忙低下头,有些慌乱地揪住我半边衣角。
我赶忙揉了揉他的脑袋,“不会来了。我已经在派出所备过案,他只要再出现就直接拘留。那人不敢再来的。”
她们听后便长长地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小姑娘们刚安定没两分钟,转身就笑嘻嘻地拍了拍安遥的肩膀,“小安,我们林哥这把算是老树开花了,以后可得辛苦你多照顾这个老古董啦!”
我圈着安遥快速后退两步,“说话就说话,怎么突然动手动脚?”
她们顿时吱哇乱叫,“哎哟——结婚了就是不一样哈!”
陈宣伊更是阴阳怪气,“怎~么~突~然~动~手~动~脚~”
安遥脸红得更深了几分。他有些手足无措地看了看我,最后一头扎入我的怀里闷头成了只鸵鸟。
“有时候我真想扣光你们工资,”我头疼地说,“快去干活。”
她们嘻嘻一笑,瞬间作鸟兽散,跑得没影。
诊室里霎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我们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安遥安静地靠在我怀中,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那、那我也去帮忙?”
“现在病人还没来呢,不急。”我抱紧了他,“先休息一会。”
他轻轻地应了声,乖乖窝在我的怀里软下身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诊所里的病人渐渐多了起来,安遥也开始忙碌奔波。我起初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只当他一如既往那样帮忙取药搬药,可直到中午休息时间他还是在干活,走路时脚步悬浮,差点没把我给吓了一跳。
“安遥?”我连忙扶住他,“这么累了怎么还不休息?这批药明天整理也来得及,你搬它干什么?”
安遥垂了下头,没吭声。
我又气又急,一把接过那箱药,“你身体才刚好一段时间,还是要好好休息……”
我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瞧见安遥低着头的可怜模样,再多的话闷在嗓子里怎么也说不出来,兜兜转转只能化为一声很浅的叹息,“……算了,我怪你做什么。”
明明是我自己的问题。
安遥僵了一下,没动。他呆愣在原地,直到被我催促了几声后才慢吞吞地跟了上来。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整个诊所都在忙碌与平静中悄然滑过。我带着安遥吃饭、看诊,他也不再勉强,而是安静地在我视线所及之处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晚上九点半我们正常关门,与往常一样骑着电动车回家。
晚风拂过耳畔,安遥轻轻拉着我的衣角,身上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向我传来,真实却又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纱。
回到家,洗漱,互道晚安。所有流程都与先前数几十个夜晚没有任何区别。直到——
我掀开了自己的被子,没想到里面却多了一个人。
这人正是安遥。
此刻他的身上不着寸缕,浅灰的长发散乱地垂直肩头,浅浅勾勒出一道令人遐想的弧度。我几乎是下意识将被子盖上,结果他却猛地扑进我的怀中,攥紧我的衣领仰着脸急急上来寻我的唇。
我慌乱避开这个吻,“安遥?你怎么了?”
难道是发情期提前?我这样想着,连忙想要转身取药,可刚刚往后退了一步,我清晰地感到怀中的身体突然一僵。
“林医生、清晏……”安遥语无伦次地辩解,“您信我,我很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