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双手合十，用夹杂着藏语腔调的汉语缓缓开口：“董灿大师说，当照片背面朝上的人来到此地，便将他带到喇嘛庙的顶层。”

“带路。”张麒灵将照片收入怀中。

十几个藏民分列两侧，让出通往庙宇高处的通道。依滢跟在张麒灵身侧半步后，灵汐在她意识中轻声提醒：「检测到这些人携带的枪械型号老旧，但保养得当。为首老者腰间挂着的骨铃上有与阎王骑尸图腾相似的刻纹。」

从喇嘛庙顶层出来，行走在两边的悬崖上，一路看见广阔湖面的时候，依滢与张麒灵被眼前看到的景象惊到了。

张麒灵向来对危险和丑恶有极强的心理承受力，能保持冷静，但当他从悬崖上看到那片碧蓝湖面时，极致的美突破了他的防线。阳光折射下，湖面像绷紧的蓝色丝绸，倒映的雪山呈现奇异的蓝色，比真实雪山更神秘宁静，让他内心产生了无法言说的悸动。

张麒灵一行人沿湖边走到隐蔽河谷，河面冰封后他们踏冰前行，看到布满玛尼堆的石头阵；穿过玛尼堆群后湖面变为石滩，张麒灵发现石滩里隐蔽的楼梯，沿梯进入两千米左右的山谷，见到农田、溪流与石头房子，随后被蓝袍人带进康巴落人生活的土司房，得知此地已无土司，众人在等下一任土司到来，还认出了主位毛毡后挂着的土司画像。

引人注目的是大殿中央——那里立着一面两人高的铁制唐卡。

晨光透过高处狭窄的气窗，恰好落在那铁唐卡上。

依滢屏住了呼吸。

铁片上錾刻的图案，正是楼下毛毡上那幅“阎王骑尸图”的精细版本。青面獠牙的恶鬼骑在赤裸女尸身上，恶鬼的每一条手臂都握着不同的法器，女尸脸上的表情在铁锈的斑驳中更显诡异——似笑非笑，似悲非悲。

但此刻真正让两人停住脚步的，是铁唐卡前跪着的人。

那个四肢全废的女孩，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态“坐”在唐卡前。她不再挣扎，不再嘶叫，而是仰着头，用那双灰白的眼睛“看”着铁片上的图案，嘴里哼着不成调的藏语歌谣。

更诡异的是她的身体——从脖颈到腰际，皮肤上浮现出淡青色的脉络，那些脉络如同活物般微微起伏，在昏暗光线下泛着磷火般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