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麒灵转身离开，只走了几步，就听到女孩说了一句话。是藏语，他听不懂，但依滢听懂了，女孩是在问：谁在那。

依滢与张麒灵对视一眼，都没有动。

女孩等了几秒，忽然说了一句汉语：“你们是谁？”

张麒灵停了停，没有说话，女孩一直在转头，他等了等，继续走了两步，女孩儿说道：“你们再不说话我就叫了，到时候你们也跑不了。”

依滢回头就看到女孩儿对着自己的方向，脸上有一种狡黠的笑容。依滢与身旁的张麒灵眼神交流，张麒灵可以在几秒内把这个女孩弄晕过去，在他面前这种小聪明带来的优势是完全没有用的，但他意识到不对，女孩这样的态度也许会对自己有用。

“你知道我是谁？”张麒灵终于开口，声音平淡。

女孩儿点头。

“你知道我是汉人？”

“我能闻出你的味道。”女孩说，深深吸了口气，“这里只来过一个汉人，很多年前。你的味道像他，但你不是他。你也来自山下？”

“嗯。”张麒灵问道，“那你是谁？”

女孩儿没有回答小哥的问题，而是继续说道：“你们要小心，他们不喜欢汉人。”

依滢闻言回道：“你指的是谁？”

女孩儿说道：“不管这些，赶快带我走，带我离开这里。”

“为什么？”张麒灵问。

女孩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带我走，既然你们是汉人，我可以告诉你们这里的秘密。”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但她的脸上露出了期盼又急切的表情。张麒灵点点头，便走到女孩儿的身边，伸手一下按住她的脖子，她昏迷了过去。

喜欢威胁人的，一定不会轻易把秘密说出来。

走廊外传来脚步声，还有低沉的藏语交谈声。有人正在靠近。

张麒灵与依滢迅速退到几块毛毡之后。

两个穿着深蓝色藏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们看都没看女孩，径直走到房间角落，抬出一个铜制火炉。炉中炭火暗红，上面架着一个香盘。

其中一人从怀中取出几块黑色的香块，放入香盘。随着温度升高，浓郁的藏香味弥漫开来，但依滢清晰地闻到，在那香味之下，尸香的气味变得更加浓烈了。

两个藏民将火炉摆放在女孩周围，形成一个三角。然后他们开始诵经，声音低沉而快速，用的是某种极其古老的藏语方言，连灵汐都只能勉强解析出零碎片段：

“供奉......骑尸之王......第七夜......血脉通达......”

随着诵经声，女孩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一种生理性的、无法控制的痉挛。她的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灰白的瞳孔剧烈收缩。

藏民把所有的东西在女孩子四周摆好，便迅速离去了，似乎一点也不想久留。

张麒灵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看了看四周毛毡和上面的图案，就着那些味道，不由自主摸向腰间想取兵器。依滢知道他看到了——那个图腾。

那是一幅画：是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骑在一具赤裸的女尸身上，恶鬼有好几条手臂，而那具女尸的表情非常的诡异，似笑非笑。边上有藏文的注释，最上面那两个字，是阎王。

尸香越来越浓，女孩的呻吟变成了嘶哑的尖叫。就在依滢几乎要忍不住冲出去时，女孩忽然动了。

不是用腿——她的腿根本不可能动——而是用一种诡异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她的身体像蛇一样扭动，仅凭腰腹和肩膀的力量，整个人“弹”了起来，双手双脚软软地拖在身后，却以惊人的速度向房间门口“游”去！

女孩冲出房间，接着是攀爬的声音——她上了木头楼梯，那里似乎通往这个喇嘛庙的上一层。

张麒灵和依滢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紧跟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