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楼梯特别大,所有木料都是碗口粗的圆木头,每一节之间的距离差不多有一米。楼梯通往上面的门口,那里宽的能通过一辆解放牌卡车。这个楼梯不是给人走的,因为人根本爬不上楼梯,这就是给这个女孩准备的。
就在张麒灵和依滢踏上楼梯时——
“砰!”
枪声炸响,子弹擦着张麒灵的耳畔飞过,打在石壁上溅起火星。
张麒灵瞬间侧身翻滚,躲到一根石柱后。依滢同时卧倒,又是两枪,子弹封锁了他们前进和后退的路线。
张麒灵从石柱后探出半张脸,黑眸在昏暗光线中快速扫视。然后他动了。
不是躲避,而是进攻。他像影子一样,几乎是贴地奔跑,借着火炭跃起,有着一人多高,一下抓住一条毛毡,如同一只蝙蝠一样,悄无声息地缩挂在毛毡后。
蓝袍人瞬间跑到炭炉边上,张麒灵几乎在他到的同时就从上面狠狠地落下来,双膝一下子压在了蓝袍人的肩膀上。
体重加上重力与速度,瞬间蓝袍人就被压跪下了。张麒灵转动腰部,但没有死死钳住他的头,而是顺势夹住了他的手,用力一转,就把他手里的长枪夹脱了手。
依滢在某个角落并没有协助,因为她知道蓝袍人不是小哥的对手。“灵汐,”她在心里轻声说,目光仍牢牢锁着场中那道身影,“能帮我把此刻的画面留住吗?”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出这样的请求。之前不是不想,而是总觉得时机未到——或是太过紧张,或是太过仓促。但此刻,晨光落在他肩上,尘埃在他身侧悬停,他起身收势的每一寸轮廓都像被时光精心勾勒过。
灵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宿主是指‘影像留存’功能吧?白泽血脉的感知力与我的记录模块原本就可以协同运作——只是您从前没提过要主动触发它。」
依滢微微一怔,随即恍然。是了,灵汐本就与她的五感相连,能捕捉她所见所感的一切。所谓“拍照”,不过是把某一瞬间的视觉与心绪单独封存而已。
「正在同步您的视野焦点与情绪波动……光影捕捉中。」灵汐的声音轻柔下来,「需要标注时间、地点吗?还是只保留影像本身?」
“都留着吧” 她无声地说。
晨光正从高窗的缝隙漏下,恰好落在张麒灵侧脸,将他冷峻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他松开钳制,缓缓直身,黑眸扫视时,连空气中浮动的尘埃都仿佛在他目光中静止了一瞬。
灵汐没有模拟快门声——那太现代了。但依滢能感觉到某种微妙的“凝结感”,像一段时光被温柔地裁下、抚平,收进了某个只有她和灵汐知晓的维度里。
「已归档。」灵汐轻声说,「此后若逢值得铭记的瞬间,我会主动询问是否留存。岁月漫长,总有些光影不该被遗忘。」
依滢指尖无意识地抚过玉戒。她忽然意识到,这不是“拍照”,而是另一种形式的“铭记”——用白泽血脉的感知力,借灵汐的存续之能,把与他并肩的时光,一帧一帧,攒成无声的史诗。
而就在这个刹那——
十几个穿着蓝色藏袍的藏民走了出来,手中都拿着枪。但奇怪的是,他们没有举枪瞄准,而是缓缓放下武器,为首的一个老者双手捧起一条五彩的哈达。
“尊贵的客人,”老者用生硬的汉语说道,深深鞠躬,“我们等候您多时了。”
所有藏民同时躬身,献上最敬重的礼仪。
张麒灵站在原地,没有动。依滢走到他身侧,知道身份已被确认。
老者直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张发黄的照片,双手递上。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藏服的男人,站在雪山前,笑容爽朗。尽管年轻许多,但依滢一眼就认出来了——董灿。
张麒灵接过照片,翻到背面。
那里用钢笔写着一行汉字,墨迹已经褪色,但仍清晰可辨:
“秘密就在这里,他们能帮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