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麒灵点头，和依滢继续向建筑靠近。

走到喇嘛庙之下，张麒灵往前望去，看到湖面继续往前延伸，看不到尽头。他与依滢一同爬上去，在庙宇的底下发现了一个入口，但它被一块木板挡住了。张麒灵推了一下，上面似乎压了什么非常重的东西，纹丝不动。

依滢见状，抬手协助张麒灵，两人缓缓地把木门顶了上去。从木门进去后，看到压着木门的是一块二百多斤的石头。

翻身进入木门，看到一个杂物间，一个用来制作、修理、储藏食物和原料的房间。

张麒灵借着从石头缝隙透进来的光线，找到了继续往上的楼梯，都是直上直下的木梯子。两人小心翼翼地往上爬，到了上一层，空气中有浓郁的藏香味，但在这香味之下，依滢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别的气味——淡淡的、甜腻的、让人头晕的香气。

“尸香魔芋......”她在意识中对灵汐说，“或者类似的东西。”

[确认为高浓度尸香，混合了多种致幻植物成分。已激活宿主血脉净化功能，毒素过滤中。]

灵汐回应。

上一层里挂着各式各样的毛毡，在毛毡之间有很多炭炉，使整个房间非常暖和。张麒灵在毛毡中寻找继续往上的楼梯，这时候听到细微的声音——那是极轻的喘息声，似乎是一个女孩儿。

张麒灵示意依滢留在拐角，自己悄无声息地靠近。

在四块毛毡的中间，四四方方的区域似乎围出了一个房间，有个东西就在当中的地板上，正在轻微的颤动。

那是一个女孩儿，她的四肢已经全废了，手肘及膝盖以下只连着皮挂在身上。女孩儿的头发十分长，藏族脸形，身上也盖着一层毛毡一样的东西。

张麒灵走过去，看到这个女孩儿眼睛也是瞎的，眼里一片浑浊。他轻声蹲下，发现女孩儿面容清秀，残废之前应该是一个相当漂亮的姑娘。

能看出她的手臂和腿是被人打断的，连着肉打断的。外表看上去没有什么异常，但那种剧痛以及不让骨头长好带来的折磨是巨大的。

依滢早已在书中读过这段描写，甚至在心里预演过无数次——四肢尽碎的女孩，浑浊的眼，无声的呻吟。可当那抹残破的身影真从毛毡间映入眼帘时，胸腔里还是像突然被抽成了真空。

书上说她是“清秀的”，可眼前那张脸苍白得几乎透明，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每一次细微的颤抖都像针尖扎进纳兰依滢的眼底。她几乎能闻到血腥味下那种生命被一寸寸碾磨成灰的气息。刚好也触发了白泽血脉深层共鸣。

依滢深吸一口气，让那阵猝不及防的心悸硬生生刹住，这不是她该放任情绪的时刻，知道怜悯若没有刀刃相随，就只是软弱的装饰。她垂下眼帘，将那一瞬翻涌的刺痛压进眼底深处，再抬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沉静的冷光。

而张麒灵也并不觉得心疼，对于人世间的各种丑恶，他看的太多了，他很明白情绪这种东西是最没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