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德仁喇嘛的引领下,他们来到后殿一处封闭的窄室。石壁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与蛛网。年轻喇嘛小心地清理出一片区域,露出了下面斑驳的刻画。
那是用某种尖锐工具深深凿刻在岩石上的图案和藏文注释,笔触凌厉,却因岁月而模糊。内容繁杂:有雪山地貌、奇特生物、密教符号、还有……一个模糊的、躺在莲花状台座上的身影轮廓(雪山金身?)。旁边有汉文和藏文交错标注的零星词汇——“门”、“轮回”、“契约”、“守护者”、“遗忘”。
最引人注目的,是角落里一个简单的符号,与张麒灵身上麒麟纹身的一部分惊人相似,旁边刻着一个名字:“董灿”。
张麒灵沉默地站在石壁前,伸出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刻痕。冰冷的触感仿佛穿透时光,与那位失踪族人的指尖重合。他看得极其专注,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似乎在极力从这些破碎的信息中拼凑出什么。
依滢也凝神细看。灵汐在她意识中高速扫描、记录、比对分析:[刻画手法急切,部分线条有重复加深痕迹,说明董灿在留下信息时情绪不稳定或时间紧迫。地理标记指向霞义沟深处……生物符号与藏地传说中的‘雪煞’、‘冰川尸’有相似处……这个‘门’的符号,与青铜门抽象图案有5%的形态关联度……]
德仁喇嘛在一旁缓缓道:“董灿居士留下这些后,曾说他要继续深入雪山,去验证一个关乎‘本源’的猜想。他走时带走了庙里一幅古老的唐卡,那上面描绘着雪山女神与地下世界的秘密。他再未归来。”
“唐卡……”张麒灵低声重复。
“是的。但更重要的是,”德仁喇嘛目光深邃地看向张麒灵,又若有似无地扫过依滢,“他说,石壁所刻,只是引子。真正的答案,在雪山之腹,需要‘持有双生印记之人’方能开启。老衲不解其意,今日见到二位,尤其是这位女施主身上隐隐的清圣之气,或许……你们便是他所言的‘双生印记’所指?”
依滢心中一震。双生印记?是指麒麟与白泽?还是指“守”“伴”双佩?董灿在十三年前,就预料到了会有身负两种血脉的人前来?
张麒灵转过身,对德仁喇嘛郑重地单手立掌回礼:“多谢上师。”
没有更多言语,但感激与决意已在此礼中。
离开喇嘛庙时,德仁喇嘛赠予他们一份手工临摹的石壁刻画拓片,以及一份简陋但关键的、指向霞义沟深处大致方向的手绘地图。
“雪山无情,人心更险。近日另有不明来历的外来者在附近窥探,二位务必小心。”老喇嘛最后叮嘱道,目光似能穿透庙墙,看到远方的威胁。
依滢知道,那是汪家的人。而玄影阁的影卫,正在庙外的风雪中,如同隐形屏障,悄然扰乱着敌人的步伐。
走出庙门,风雪再起。前方是更加莫测的雪山深谷,董灿的足迹、神秘的唐卡、“雪山金身”的密卷,以及那句“双生印记”的谶言,都在那里等待着他们。
喇嘛庙是起点,而非终点。真正的墨脱之谜,此刻才刚揭开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