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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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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五日,凌晨四点。

野马河谷的黎明来得格外早。东方天际刚泛起鱼肚白,测绘队的营地已经升起炊烟。铁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混合着松枝燃烧的焦香,在清冷的空气中飘散。

沈清如从帐篷里钻出来,深吸一口带着潮气的空气。签到系统今天给了三样东西:一个精密计算尺(带三角函数和对数刻度)、五卷不同颜色的防水标签纸、一小瓶缓解肌肉酸痛的药膏。计算尺用于复杂运算;标签纸可标记样品和数据;药膏则很贴心——连续几天攀爬陡坡,她的肩膀和小腿都在隐隐作痛。

周延川已经在篝火边整理仪器,看到沈清如出来,递给她一碗热粥:“宋工说今天要完成左岸全部控制点测量,任务很重。”

“左岸最陡的那段?”沈清如接过粥碗,暖意在掌心蔓延。

“嗯。特别是D1到D5点,坡度超过七十度,有些地方需要悬垂测量。”周延川摊开图纸,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几个危险区,“宋工昨晚算到半夜,说这段的地形数据是关键,决定了引水渠的走向。”

沈清如仔细看图纸。D1到D5点位于一段近乎垂直的岩壁上,绵延三百多米,下方就是湍急的河水。常规的逐点测量法在这里行不通——人根本站不住。

“悬垂测量……需要特殊装备。”

“宋工已经申请了,但兵团仓库要三天后才能运到。”周延川说,“工期等不了三天。”

两人正讨论着,宋工端着粥碗走过来,眼里布满血丝,显然没睡好:“你们看,这段怎么测?”

沈清如沉思片刻:“用绳索悬垂,配合角度交会法。在D1和D5点建立两个稳固的基点,中间点用绳索吊下测量员,通过角度交会确定位置。”

“安全怎么保证?”

“双绳系统。主绳承重,副绳保险。测量员穿戴全身式安全带,配备对讲机随时联络。”周延川补充,“我们在林场修复集材机时,用过类似的方法吊装重型部件。”

宋工用勺子搅着粥,思考了几分钟:“理论上可行。但实际操作风险很大——河谷风大,悬垂的人会晃动,测量误差怎么控制?”

“用重锤稳定。”沈清如有思路了,“在测量员下方吊一个十公斤重锤,利用重力保持垂直。同时,测量速度要快,每个点停留不超过三分钟。”

“谁来操作?”

“我和周延川。”沈清如毫不犹豫,“我们配合最熟练。”

宋工盯着两人看了很久,终于点头:“好。但必须做足安全准备。上午先建立基点,测试系统。下午再实测。”

上午八点,D1点。这是一处突出的岩石平台,面积不到五平方米。沈清如和周延川在这里架设经纬仪,建立第一个控制基点。过程很顺利,数据很快测定。

问题出在D5点。那是一个更小的岩台,而且位置隐蔽,需要从侧面攀爬过去。周延川主动请缨:“我去。你体重轻,悬垂测量时更稳定,应该保存体力。”

沈清如想争,但宋工拍板:“周延川去D5,沈清如准备悬垂。抓紧时间。”

周延川开始攀爬。这段路比之前任何一段都险,有些地方需要徒手攀岩,脚下就是十几米深的河谷。沈清如在下面看着,手心全是汗,但她知道不能分心——她的任务是检查悬垂系统。

主绳是直径12毫米的登山绳,破断拉力超过2000公斤。副绳是8毫米的辅助绳。滑轮组经过改造,加了自锁装置,防止意外下滑。安全带检查了三遍,每个卡扣都确认到位。

上午十点,周延川抵达D5点,通过对讲机报告:“就位。视野良好,能看到D1点和整个崖壁。”

“好。”宋工在地面指挥,“开始建立交会基线。沈清如,准备悬垂。”

沈清如穿戴好安全带,挂上对讲机、测距仪、记录板。周延川从D5点抛下引导绳,她接住,固定在主绳上。

“系统检查完毕。”她报告。

“开始悬垂。”

滑轮缓缓转动,沈清如离开岩台,身体悬在半空。风很大,吹得她左右摆动。下方的重锤起到了稳定作用,晃动逐渐减小。

“D1点注意,测量第一个中间点。”宋工命令。

沈清如停在预定的第一个测量位置。她一手抓住岩壁上的凸起保持稳定,一手操作测距仪。同时,D1点和D5点的经纬仪同时对准她,测量水平角和垂直角。

“角度已测!”两边同时报告。

“沈清如,测距!”

沈清如用激光测距仪对准D1点——这是签到系统昨天给的新装备,精度达到厘米级。“距离:四十二点三五米!”

数据迅速传回地面,宋工在记录本上快速计算。用两个已知点的角度和距离,可以三角交会出沈清如的精确位置。

第一个点完成。滑轮移动,到第二个点。

测量进行得比预想的顺利。沈清如的沉稳和周延川的精准配合得天衣无缝。到中午十二点,五个中间点全部测完。

但就在收工时,意外发生了。

沈清如准备返回D1点时,上方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固定滑轮的一处岩钉松动了!虽然主绳有其他固定点,但滑轮倾斜,绳索卡住,她被困在半空中。

“别动!”周延川在对讲机里喊,“我过来处理!”

他从D5点横向移动,沿着崖壁一点点靠近故障点。这段路没有任何保护,全靠手脚的抓握力。沈清如看着他在岩壁上移动的身影,心跳到了嗓子眼。

三分钟后,周延川抵达故障点。检查后发现,不是岩钉问题,是滑轮轴端的卡簧脱落,导致滑轮偏移。

“需要工具。”他说,“沈清如,你工具袋里有尖嘴钳吗?”

“有!”

“扔给我。小心点。”

沈清如从工具袋里取出钳子,用绳子系好,轻轻抛过去。周延川准确接住,开始维修。他一只手抓着岩缝,一只手操作,动作很艰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清如悬在半空,能感觉到安全带勒进肉里的疼痛,但她咬牙忍着,不发出任何声音干扰周延川。

五分钟,十分钟……终于,“咔嗒”一声,卡簧装回去了。

“好了!”周延川的声音透着疲惫,“慢慢收绳。”

沈清如安全回到D1点。脚踩到实地的那一刻,她才感觉到腿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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