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焕的目光如同毒箭般射向那名官员,那官员吓得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言。但凌焕知道,这话代表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心声。
他环视四周,看到的是一张张写满了恐惧与不认同的脸。他甚至能感觉到,一些原本依附于他的势力,此刻也在悄然观望,甚至可能已经在思考退路。
他掌控朝堂,靠的是残酷的手段和高压的统治,众人是“怕”他,而非“服”他。如今,出现了一个比他更让人恐惧的存在——殷天傲,一个能直接将他们连同国家一起碾碎的恐怖存在。这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轻易就压倒了对凌焕的畏惧。
他凌焕权势再滔天,终究是个臣子。他可以架空君王,可以党同伐异,但在这种涉及国战、涉及国家生死存亡的决策上,他无法,也没有资格独自决定。除非……他坐上那个位置。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在凌焕被殷天傲逼到绝境的心底,疯狂地滋生出来。
若是他当了宁皇,手握至高权柄,整合全国之力,或许……或许还能与殷天傲周旋一番?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被一群贪生怕死的蠢货掣肘!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现在绝不是时候!外有殷天傲大军压境,内有百官离心,此时篡位,无异于自取灭亡,只会给殷天傲一个更好的入侵借口。
他必须忍!
深吸一口气,凌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眼下这一关,他过不去,也必须过去。
“够了!”他沉声喝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暂时压下了殿内的议论,“大渊无端陈兵边境,威胁我国,确乃奇耻大辱!然,为国家计,为百姓计,亦不可贸然开启战端。”
他话锋一转,将矛头引向了外部威胁,试图重新凝聚人心:“当务之急,是稳住局势,查清殷天傲真实意图。本相会亲自修书,与大渊交涉。在此期间,各部需严守岗位,整军备战,以防不测!”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保全了面子,也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缓兵之计。众官员虽然心中依旧忐忑,但见凌焕似乎暂时放弃了硬碰硬的打算,也都暗暗松了口气,纷纷称是。
退朝后,凌焕回到丞相府,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太师椅上。今日朝会,让他清晰地认识到,他看似稳固的权势,在殷天傲绝对的武力威胁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殷天傲……宁殊……”他喃喃念着这两个名字,眼中闪烁着怨毒与不甘的光芒。
他不能坐以待毙。屈服于殷天傲的威胁,交出宁殊的母妹?那他将威严扫地,再也无法掌控朝局。不交?殷天傲的灭国威胁绝非儿戏。
他必须寻找外力破局。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西戎。
那些盘踞在西边山地、骁勇善战且一直对大渊富饶土地虎视眈眈的蛮族。若能与之结盟,东西夹击,或可让殷天傲投鼠忌器!
但这需要时间,需要隐秘的外交,更需要他拥有更稳固、更不受掣肘的权力基础。
篡位的野心,如同被浇灌了养分的毒藤,在他心底疯狂蔓延。
“等着吧,殷天傲……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凌焕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他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眼神阴鸷而坚定。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目标,不再仅仅是权倾朝野,而是那至高无上的王座。唯有如此,他才能真正拥有与殷天傲那样的霸主,一较高下的资格!
而此刻,远在大渊京城的殷天傲,正听着影卫汇报宁国朝会的动向和凌焕的反应。
“呵。”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算他识相。”
他并不在乎凌焕是否口服心不服,他在乎的只有结果——宁殊的家人必须安然无恙。至于凌焕内心的挣扎、野心的滋长,在他眼中,不过是败犬的哀嚎与垂死挣扎。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他殷天傲,便是这绝对实力的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