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途看着门口的背影渐渐远去，正欲翻找其他信息，大脑却开始混沌。昏睡前医生转头望向他，嘴角露出的若有若无的微笑与眼底的恨意被陈途察觉，接着眼前一片黑暗。

林医生低头跟着另一个男人到了走廊尽头，领路的人停下脚步，没等他抬头，男人疾速伸出手狠狠掐住医生的脖颈，全身力气涌在手中，那颗头肉眼可见的红成猪肝色，他想大口喘气，可禁锢的咽喉无法进入空气，弱弱的呜咽几声后男人松开了手。

响亮的巴掌甩在脸上，林远山后退几步的功夫，男人已经拿出展柜里的酒精给手消了毒。大脑一阵轰鸣，油光发亮的脸上顿时见了红印，鼻腔喷涌而出的血染在白褂上更加显眼。

“林远山，老子请你当主治医生是想让你说服他再去冒险，不是让你拿两滴人血耍威风的！你今天已经惊动他了。”似乎是刚才的殴打不够解气，男人提脚就踹，林远山跪倒在男人面前，像条狼狈至极的丧家犬。

他颤颤巍巍抱住男人的裤腿，摇尾乞怜。充过血后的嗓子更加让人恶心黏腻。“霍爷，我错了，求您饶过我。当说客嘛，我来就好，何必您亲自跑一趟。”扯着丝的涎水与鼻血混杂交融，来不及抹去便匆匆磕头，像是怕男人不信，一遍遍的显示忠心。

“老子不来你是不是打算被陈途吓尿啊，站在那当木头人呢？”男人戾气极大，暴力收回了被抓住的裤脚。

男人低头凝视着裤腿上暗红色的血迹，心道麻烦。

本来是想看看躺了七年的人醒了到底记得什么，斩草除根也好，哄着骗着再死一次也行，可偏偏这医生是个蠢货，被一句话就吓得不敢出声。

林远山低下头静的出奇，直到头顶传来一阵风，他知道，男人走了。望着他离开的方向，肥厚的嘴唇一张一合。

“霍凌，我迟早弄死你。”

说罢，恶狠狠的向地面啐了一口，起身走出研究所大门。

车尾扬起风尘，霍凌在车内后座木然转动眼珠，伸手拍了拍身边青年的头。一瞬间，青年微不可查地挺了挺背，随即又放松下来。

“林修，你挺久没见他了，不去看看？”声音不似刚才的暴怒，温柔的仿佛把人泡进了蜜罐，林修呼吸间牵动着颈侧的脉搏微弱跳动，轻叹了口气。

“霍凌，我累了。”几乎不可察觉的气声泄了出来，说罢转头望向窗外。

漫天鸦群横飞，就着研究所对面的公墓烧纸灰一同翻涌，天色暗下来了。

逼仄的空间内血腥味充斥鼻腔，林修轻皱眉头的动作被司机尽收眼底，驾车的深知这是争吵的前兆，黑点迅速隐没于夜幕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