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已经围满了人。
走廊里一片哗然。
有人探头,有人踮脚,有人议论。
“干什么呢!”
教导主任大吼,脸色铁青,“学校禁止打架,不知道吗?!”
程如意扶着周沫的手臂站起来,手指紧紧地攥着她的袖子。
周沫低下头,小声地问道:“没事吧?额头疼不疼?”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不该冲进来的。”
就徐然李方那几个人的胆子,还不敢把事情闹大。
而且她一个人完全可以解决他们五个。
她不还手,无非想等徐然过了那口气,然后私下再去找找他们解决。
只见程如意歪头看了她一眼。
哦!
这人助听器还没戴上呢,还听不见。
教导主任准备开口,周沫抬手高声打断。
“老师,能不能先找程如意同学的助听器?”
“她的助听器一个要好几万,没有助听器她现在听不见,事情可以等,助听器得先找到。”
一肚子话还没有说出来的教导主任,看看一旁脸色惨白的程如意,最终把话憋了回去。
“行行行。”
“先找,赶紧找,找到再说别的。”
他冷着脸转身,往厕所外面走。
王欣从他身后钻了进来,一进门就直奔两人。
“我刚刚回来拿东西,看到徐然他们把程如意拦住了。”
她语速飞快,“我觉得不对劲,赶紧去找我爸。”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弯下腰拎起程如意的书包。
“结果他不在办公室,可把我气死了!”
“我只能直接去找教导主任。”
她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程如意。
“你先擦擦。”
又抬头看向两人:“你们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啧,破相了,感觉有点严重!”
周沫摇摇头:“还行。”
难怪教导主任来得这么快。
周沫心里有了数,又问王欣要张纸巾,伸手将程如意额头上没有擦掉的脏污擦干净。
三个人最终在下水道槽里找到了被水泡过的助听器。
程如意慌张地捞起助听器。
这个助听器很贵。
要去省医院才能配到,当时来回折腾了好几趟,花了妈妈攒了很久的钱。
她顾不上别的,急促地用袖子擦干表面的污水。
她把助听器塞进耳朵里。
没有声音。
她怔了一下,取下来,重新调整位置,再塞回去。
还是没有。
一次,两次,三次……
十次,还是没有声音。
世界没有任何变化,好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李方他们站在一旁,脸色在最初的几秒里确实白了一下。
可很快,那点慌乱马上就褪了下去,脸上更多的是毫不在意。
只有徐然一直盯着程如意的助听器。
周沫发现了助听器的异常,她捏住程如意的手,抠出她手中的助听器。
“走。”
她拉着程如意,直接走到教导主任面前。
“老师。”
“程如意同学的助听器,被他们几个人弄坏了。”
教导主任的目光落在周沫手里的助听器上。
他不是瞎子!
他当然也看出来了!
在刚刚的几分钟里,他满腔的怒火越涨越高。
他站在外面一言不发,眼神跟刀子一样扫过众人。
李方最先扛不住。
“怎么就成我们弄坏的了?”
“助听器是在下水道槽里找到的,赖上我们算怎么回事?”
周沫“嗤”地笑了一声。
“狗改不了吃屎的毛病。”
她看着李方,“李方你也一样。”
“要不是你们找程如意的麻烦,把她推到厕所里来。”
“她的助听器,会好端端地从耳朵里,自己掉进下水道?”
李方一听不乐意了,恶狠狠地盯着周沫:“怎么不行?”
“程如意她自己不小心掉的。”
话说完,他的视线死死钉在程如意身上。
目光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仿佛只要她敢开口,说出一个不对的字,后果就会不堪设想。
旁边几个人立刻跟着起哄。
“对啊!”
“她自己弄掉的!”
“周沫,你别空口白牙污蔑人!”
周沫无语地笑了,审视着他们。
“你们一个个,是不是大脑缺氧小脑缺失啊?”
“她女生去男厕所?”
李方张了张嘴,还想继续狡辩。
找起理由也很简单,他都已经想好了。
这周是程如意这组打扫,本月的三班的卫生区域划分到了厕所。
用这个理由,实在完美,他不经得意洋洋打量着周沫。
“好了!”
教导主任打断李方,面带怒容盯着几人,“东西收拾好,都跟我到办公室来!”
没人再敢吭声。
周沫蹲下身,替程如意捡散落在地上的东西。
厕所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混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水渍在地面蜿蜒,二人的校服上沾满了污渍,脏水顺着发梢滴落,带着汗味和难以言说的污气。
草稿纸泡在浑浊的水里,原本工整的字迹,被水一浸,墨迹全晕开了,字与字黏成扭曲的图案。
笔记本被踩得支离破碎,白色的纸贴在地面上。
周沫出手,小心翼翼地去揭程如意替她抄的笔记。
指尖刚一用力,纸页就在她手中裂开来。
她沉默地把还能捡起的东西收拢好,递给程如意。
教导主任站在厕所外,他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一股子火压在胸腔里。
“走!”
路过老师办公室时,教导主任停下来,探头往里看一眼。
“王老师,莫老师。”
“你们两个班的学生,聚众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