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阿万气得暴走。
薄恩刚打开门,他就凑上前“我总算想明白了,你知不知道陈熠和你那个李悟给咱俩设局呢?陈熠那小子跟我周旋了一晚上,我他妈费尽心思给他下套,结果人家早就把我给套上了!我说怎么一晚上都没有收获,合着昨天晚上他就是故意引开我!他们三个把我们当傻子玩儿!”
他的声音本来就大,加上助听器里声音,薄恩只觉得聒噪。
摘下助听器,他狠劲往沙发上一摔,助听器被弹到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他这反应,这么生气,看来是知道了?
阿万一肚子的火瞬间消散,他悻悻地盯着那张冷脸,试探开口“你……知道了?”
薄恩的脸沉得厉害,他不知道昨晚的设计还有陈熠的事。
不过这都不是他生气的点,他气的是李悟应该已经开始猜忌他了。
阿万被他锋利的眉眼吓得缩了缩脖子,竟然担心起闯出塌天大祸的李悟了。
“你、你把他怎么样了?”
薄恩的身上带着水汽,他刚去了甲板?应该是去的最接近海面的那个甲板。
他去做什么?处理了李悟?
阿万咽了咽口水,遏制住不断涌出的血腥画面,他不敢想,李悟的下场会有多惨。
薄恩眸子一抬,眉尾一挑,用看蠢货的眼神看着他“你在想什么?”
“啊、啊?”
这语气听起来好像也没多严重。
“你、你没杀他?”
“谁?李悟?”薄恩皱了皱眉,觉得他简直有病。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助听器,忽然瞥见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桌脚旁的那枚紫色胸针。
手指一勾,将它捏在了手里。
鸢尾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纯净。
胸针在指尖翻了一圈又一圈,他幽幽开口“游戏很快就要结束了,李悟应该认出我了。”
阿万瞪大了眼睛“不可能吧?薄恩和本的差别这么大,他怎么可能认出你?”
“这个。”薄恩露出食指上的伤口给他看。
阿万不是什么思想干净的人,联想起昨晚他们共度良宵,他立马就猜到了这是怎么弄的。
“咬的?”他表情夸张“这他妈玩儿得也太刺激了吧。”
薄恩白了他一眼,收回手。小腹一热,指尖仿佛又被含住,他无比想念李悟柔软的舌。
他闭了闭眼,将思绪拉回正题。
“让你查的人怎么样了?”
“你说那个背影?就一个背影我能查到什么啊?”
“这个人显然和虞西认识,你就没有从虞西身上查到什么?”
“暂时没有。”阿万眨眨眼“不过我查到了别的。”
薄恩不喜欢这种吊胃口似的对话,十分不配合地抬了抬眉心,示意他赶快说。
阿万咂咂嘴,老实说道“陈熠不是船上的服务生。”
这他妈不是废话吗?早就看出来了,否则也不会让他亲眼目睹处决的过程了。
薄恩微微皱眉,嘴角下沉,耐心告急。
“他可能是警方的人。”
几个字蹦出,薄恩猛地反应过来。
陈熠和李悟,陈熠和李悟。
李悟是警察,那陈熠一定也是警察。
他怎么现在才想到这件事上来。
可是虞西呢?虞西难道也是警察?
不对。虞西和李悟是一起上船的,陈熠是后来接头的,虞西跟他们不是同样的身份。
她背后的那个人是谁?
李悟当年是在谁身边当卧底?
“嘿!”阿万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我说他可能是警方的……”
“我知道了。”薄恩冷冷打断他。
就这一句?
阿万表示疑惑“你不是最厌恶警方的人了吗?怎么感觉你不太在意?”
他可从来没说过厌恶警方的人。
他在拍卖会保留那条项链,也只是为了让那些不怕死的警察知难而退。
他不希望在他的船上再死一个好人。
薄恩不做解释,声音淡淡“我说,我知道了。你还有问题吗?”
阿万悻悻闭嘴。
薄恩打开电脑,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一个清晰的定位出现在屏幕上。
他在李悟身上放了定位器,并且这个定位器李悟绝对不会怀疑。
这就是他能及时找到李悟的原因。
红色的标记点缓慢移动,从九楼往下,停在了二楼。
薄恩顿感不妙,胸腔里心脏怦怦直跳。
李悟敲了很久的门,又找了莉莉确定,薄恩不在房间。
他心里有了一些猜想,靠着墙,站在那盏忽明忽灭的灯下。
等了大概三分钟,急促的脚步声从员工通道传来,又在靠近门口时可疑放慢了步子。
反复调整呼吸,薄恩推开门出来。
见到李悟的时候头顶那盏灯刚好亮起,李悟的那双眸子幽幽地盯着他。
他心虚地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你在等我?”
李悟的脸色看不出什么异常“你去哪儿了?今晚的表演不是结束了吗?”
“刚刚楼上需要帮忙,我过去了一趟。”薄恩小心翼翼地斟酌他的表情“你怎么来这儿了?”
“不是你说的吗,让我别不见你。”
“你不生气了?”
头顶的灯没撑过这么长的对话,扑闪一下,灭了。
李悟的声音传来,听不出情绪“我们能进去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