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悟睁开眼,一束窄窄的光透过窗帘照进来,黑沉沉的室内有了一丝活气。
他动了动脑袋,脖子疼得似乎快断掉了。
他忍着疼下床,拉开紧闭的窗帘,外面天光大好,将一屋子的狼狈照得无处遁形。
倒在地板上的酒瓶,洒了一地的酒,他昨天穿的那身衣服被叠好放在床尾,上面还放着昨晚用来绑住他双手的领带。
荒唐的回忆顷刻间涌入大脑,像那人的吻,不容拒绝地抢占思绪。
李悟忍不住怒骂出声,却发现声音也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冲进浴室,脱掉本给他换好的干净衣服,在镜子跟前仔细检查起来。
他记得他们应该是没有做到最后的,在他们彼此欲望高涨的时候,这场粗暴的情事夏然而止,之后的事他就记不清了。
白皙的皮肤上落满了暧昧的痕迹,像一片片开在雪地上的红梅。
脖子和手腕上的淤痕与满身的情欲格格不入,本在床事上不算一个耐心十足的人,他更喜欢强势地掠夺,攻城略地,吃干抹净,没有一丝温柔。
李悟十分厌恶地瞪着镜子里的痕迹,打开水龙头,用力地搓洗着被本咬过的唇瓣。
一遍又一遍。
水流声听得人心烦,李悟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
直到嘴唇快要被搓破,一阵敲门声拉回了他的理智。
套上衣服,他走到门边,只将门打开了一条缝。
是虞西。
“哥,你怎么了?”她注意到李悟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的唇,上面还挂着水珠。
李悟顶着一张憔悴的脸摇头“有什么事?”
虞西的脸色很难看,声音也不再轻快“哥,我……能进去说吗?”
李悟背影一僵,立刻回绝“我们去你房间说吧。”
他可不要让虞西看见那样□□的场面。
关上门,虞西房间的被子收拾得整整齐齐,连一点褶皱都没有。
李悟微微蹙眉“你出去过?”
只有房间没人时,服务生才会来打扫屋子。
虞西支吾回答“啊?哦……哦对。”
“去哪儿了?”
今天的虞西很不对劲,不管是表情还是声音,都在透露着同一个信息——她在撒谎。
“就出去走了走。”
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跟他汇报昨晚的情况,而是出去走走?
李悟深深皱眉“虞西,不要撒谎,我看得出来。”
虞西咬着唇,似乎下定了决心“哥,你给我的那个东西我……我没有插上去。”
“什么?”李悟不敢置信,明明她昨晚还敲了门,那不是得手的暗号吗?
可虞西又低着头重复了一遍“对不起哥,我没完成任务。”
李悟沉下心来,调整呼吸“发生什么了?阿万发现你了?”
“不、不是阿万。”她盯着李悟,几乎要哭出来了。
下一秒,两人的手腕上闪过红光,微小的电流穿透身体,虞西惨叫一声,两人疼得缩成一团。
一个人影像鬼一样从窗帘后钻了出来。
他抬起手腕,露出腕上的表,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敲了敲表盘。
用一副惋惜的语气说道“是我发现了她。”
李悟浑身颤栗,咬牙挤出两个字“傅、莱?”
那人笑了起来,跟本一样是个疯子。
“李悟,你总是喜欢连名带姓地叫我。我有没有说过,我很不喜欢这种疏远的称呼。”
恐惧占据李悟的心,尽管这样,他还是装作镇定地露出一副獠牙。
他不知道在傅莱眼中他有多狼狈。
“你对她都做了什么?”
傅莱歪了歪头,目光在虞西和他身上来回。
感叹道“你们倒真是好兄妹啊。虞西,你叫他哥叫得这么顺口,怎么从来没听你叫过我哥?”
虞西抖得厉害,铁青着一张脸,不开口。
傅莱又说“哦,我忘了,在他来之前,你也叫我哥。”
这句话似乎有别的意思。
李悟挡住他的视线,问道“你想做什么?”
“李悟,你这样护着她,我很伤心。我又不是坏人,我跟你都是她的哥哥,只不过你这个哥哥总是心软,纵容她做错事。”傅莱轻松地说“我只是来帮她迷途知返的。”
李悟气得心脏抽抽疼,傅莱总喜欢这么说,总喜欢扮演这种无聊的恶俗的家人戏码。
“我很好奇,是谁蛊惑了你,是谁把这个东西给你的?”
这语气简直和本如出一辙。
李悟盯着他手中的那个传输器,紧抿着唇不答。
“你不想说?没关系,我总会知道的。”傅莱笑了笑“别这么害怕,我们应该彼此信任。”
他似乎真的不打算追究了,把东西放进了自己包里。
“你就没有想问我的吗?”
李悟愤然瞪着他,不想配合他这出无聊的戏。
他的反抗不起作用,傅莱很会自导自演。
“上一批人下船,我是在那个时候上船的。”
李悟厌恶他这副样子,他以前没有发现,傅莱和本简直太像了,就像两个不同的躯壳里装着同样的灵魂。
一模一样的肮脏、恶心。
“我没有上船很久,但却看到了不少有趣的事。”他勾起嘴角,藏着几分讥讽“比如,每晚都去你房间的那个人是谁?”
不堪的画面涌现在眼前,血压飙升,李悟的嘴唇顿时失去了血色。
他说不出来一个字,只是十分震惊地盯着他,仿佛自己被扒光扔在他面前一样。
“他都对你做了些什么?”傅莱继续盘问“看起来他对你很感兴趣?”
是啊,非常感兴趣。
李悟攥紧双拳,指节发白,恨不得碾碎每晚的记忆。
“干得好李悟,我很期待他栽在你手上的那一天。”
他笑得别有意味,目光落在李悟未完全遮住的脖子上的吻痕处。
李悟脑中闪过一片空白,难以置信的荒谬感让他彻底坐不住了。
“你什么意思?”他浑身颤抖,那些字争先恐后地从喉咙里冲出来“这就是你的目的?送我上船的目的?你他妈把我送到那个人的床上?”
傅莱微微仰首,问道“所以你们上.床了吗?”
李悟气得心口疼,用尽全力怒吼“我去你妈的!”
他扑上去,像头发疯的狼撕咬对手。
他一拳一拳地砸在傅莱身上,极致的愤怒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他下了死手,可傅莱却不还手。
等他发泄够了,松开人,他们各躺一边,都狼狈地喘着气。
李悟衣领散开,半遮半掩下那片红痕更加诱人。
傅莱幽幽地盯着那片暧昧的痕迹,突然说了一句没有由头的话“我不介意你和谁上过床,拿到账本,我们就一起回家。”
“家?那他妈是地狱!你想回家,不如下地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