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门打开,薄恩的房间没有窗户,又黑又小。
李悟顺手按下灯的开关,整个屋子明亮了起来。
“你这儿有药膏吗?”他坐在窄得可怜的床上,微微仰头,眼眸勾人。
“有。”薄恩的心跳很久没有这么快了,他生怕李悟戳破他的戏码。
“那你帮我上点药吧。”
衣领解开,露出脖子上的淤痕,淤痕之下是快要滴出血的吻痕。
薄恩的瞳孔猛地一震,拿着药膏在他旁边坐下。
这个时候,作为一个温柔男友应该说点什么?
他飞快地掩饰住心虚,皱起眉,心疼地问道“谁弄的?本吗?他又来威胁你了?”
李悟不想表现出一副受了凌辱的样子,他握住薄恩的手,下一秒覆唇吻了上去。
这是李悟第一次这么主动地吻他,唇瓣含着唇瓣,他张开嘴,舌尖滑入,引诱薄恩放松警惕。
齿尖轻轻刮蹭柔软的舌,薄恩血液奔腾,欲望上涌,一把将人抱住倒在床上。
这个吻深入又动情,他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
压在身上的人开始变得不安分,衬衣下摆已经被他扯开,冰凉的手缠上腰,他感觉到薄恩将要松开他的唇瓣,移向别的领域。
他快速找到昨晚咬过的那道伤,故意在同一个位置用齿尖轻咬,薄恩果然疼得退了出去。
“怎么了?”他唇瓣红肿,故作着急地问“咬疼你了?我看看,受伤没?”
薄恩这次学聪明了,昨晚李悟在他舌上留下的那道口子一定还在,他不能再露出破绽。
“没事。”他喘着气,眼神清澈了许多“你今天怎么了?我感觉你和往常不太一样。”
额头抵着额头,李悟的气息喷洒在睫毛。
“我只是太想你了。薄恩,你还想跟我一起下船吗?”
“想。”
“那我们一起杀了本,怎么样?”
心脏咯噔一下,像被一只手紧紧捏住,每一次跳动都抽的疼。
薄恩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阴郁。
“杀了本?”他反复确认。
身下的人目光坚定“对。除了这个办法我想不出别的办法来,只有杀了他你才能摆脱他的控制。”
“薄恩,我们一起杀了本,然后一起下船,好吗?”
拿本的命换私奔。
这听起来像在引诱。
薄恩的眸子幽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池水。
李悟滚烫的气息吐出,说得诚心诚意“我不想让他再控制你,我要让他再也无法控制你。”
薄恩双唇颤抖,喉咙里滚出来几个字“为我,杀了本?”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李悟,眼底痛苦翻涌,仿佛被人一刀捅在心上。
“你不开心吗?本控制你这么久,你难道不恨他吗?”
“……恨,恨啊。”他咬牙切齿,心在滴血“可是李悟,你杀不了他。”
“我不是还有你吗?你会帮我的,对吗?”
李悟盯着他,用从来没有过的示弱的眼神盯着他。
心脏一阵酸涩,薄恩的眸中露出几分自嘲的笑意。
他的爱人要为了他杀掉另一个自己,还邀请自己入盟。
这简直他妈的荒谬至极!
他从李悟身上起来,倒在旁边,和李悟一样盯着那盏明晃晃的灯。
他不会再回答了,李悟心知肚明。
因为他就是本。
赌场外的那个雨夜,薄恩偏偏进了他在的房间,还是在本消失之后出现的。
一楼遇险那次,薄恩恰巧出现在员工通道。
泳池那回,偏偏是薄恩先发现了他。
今早,连他都是第一次去的甲板,薄恩居然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了他。
如果这些都能算巧合,那伤口呢?
第一次他划伤本的脖子,紧接着薄恩就在他面前受伤,伤口位置一模一样。
昨晚他咬伤本的手指,今天薄恩手上也有同样的伤。
就连舌上的伤口都这么凑巧地一致?
李悟用力闭上双眼,绝望和愤怒在他脑中冲腾,血压急剧飙升,他的眼前一片空白。
可笑,可怜,可恨。
他真心以待的人竟然是他万分憎恨的人。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捉弄他?
理智败居下风。
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恶心感翻涌而上,他紧咬着唇,额上冒出细汗。
周围的空气,那人的呼吸,这一切仿佛都像不断生长的藤蔓,将他缠得喘不过气来。
再多待一秒,他就要死在这里了。
李悟坐起身,眼尾湿红,血丝布满眼球,他麻木地整理凌乱的衣服。
衬衣被揉皱了,他耐着性子理了理。
纽扣掉了,他捡起来放进包里。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甚至连自己有没有呼吸也不清楚。
直到身后的人也坐了起来,声音沙哑地说“脱了吧,我给你熨好再送回去。”
叮的一声,空白的大脑仿佛醒了过来。
李悟的眼眶瞪得猩红,背影紧绷,恨不得一刀捅上他的心脏。
藏在包里的指尖收紧,骤然碰到一个小小的东西。
那是他从钥匙里取出来的芯片,那晚之后一直被他随身带着。
理智顷刻间回笼,他的瞳孔微微放大,终于想明白了那件让他费解的事。
——薄恩为什么次次都能及时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