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卒大哥,你帮我请大人过来,我有北辽机密要报。”
狱卒啐了一口:“妖女,你都这样了,还想着见大人呢!”
说着看了眼牢房门锁上,见门锁完好,便放下心仍打算回去玩叶子牌。
“这火”,沈令言清咳一声,只见壁上的烛火飞舞而出,在狱卒眼前飘荡,映衬出他身形一僵,脸色忽而变得惨白,接着烛火又落在沈令言血淋淋的指尖,照出她眉眼妖异一挑,像要将人拖下地狱:
“你想落在这天牢还是想让它回到原位?”
“妖术”,狱卒目光跟着烛火,害怕的吞了吞口水,却是一动也不敢动。
烛火闪烁,大有从指尖飞舞而出的趋势。
沈令言看向他:“你冷静点,我没想害你,你帮我将大人请来。”
狱卒望了眼坐在角落的沈令言,见她好似真没害自己的心思,强定了定心神,赶忙应道:“我这就将大人请来。”
说着越走越快,直逃出牢狱。
没过多久,只听得呼啦啦一群人簇拥着县官大人而来,还有铁链刮过地面的刺耳声音。
接着,牢锁一转,狱门打开,一群皂吏定在入口处,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迈着步子进来。
县官的声音从皂吏背后传来,咳嗽一声:“妖女,你找本官何事?”
见状,皂吏们纷纷往两侧让开,好让自己大人看到妖女,而那县官本迈出一只脚本打算入狱,思索了片刻,又未入内,反倒退开了些,同讼师站在一处。
沈令言见此轻嗤一声,道:“我本是城北赵世子的坐下宾,你信或不信,送句话去赵府即可验证。”
“赵世子。”
县官与讼师两人狐疑的对看了一眼。
赵世子,是如今皇家旁支王孙,前些日子不知因何忽来到庐州别院消暑。
县官心慌之下,不知如何迎驾,便遣人暗中打听,这才对赵世子前来避暑的原因有所耳闻。
听说,赵世子与叛军萧氏向来不对付。从前俩人同在朝堂时,便是针锋相对,屡屡唇枪舌战,谁也不让谁。
此次因萧氏一族背周投身北辽,赵世子更是破口大骂,因此圣上特准他来庐州散散心,消消暑。
只不过,这赵世子前来避暑一事,早已同众官打了招呼,下令不接待人,也不让人款待,因此一般人并不知。
县官虽有心巴结,但也知身份卑微,并不敢把帖子往那世子跟前送。
县官的视线落在牢房角落的沈令言身上,心道:“这妖女既知道赵世子在庐州一事,必和赵世子有关联。若俩人相识是真,通过妖女,攀上赵世子,往后也是青云路。”
便同讼师使了使眼色,讼师看懂了县令神色,便问道:“你要送什么话?”
“欲饮闻达酒,阳关今安在。”
“就送一句诗?”县官和讼师起疑道。
“就送去这十个字便可。”
“你可别耍花样。”
沈令言侧靠着墙壁,轻笑一声,微阖上眼,不再说话。
县官和讼师见状,又对了一眼。俩人虽揣摩不出诗中的含义,却为了这搭上赵世子的机缘,便也愿冒一回险让人原原本本将话带到赵世子的庐州别院。
没人愿意淌这浑水,若是妖女诓骗了赵世子,恐怕得连着掉脑袋。
于是这送口信的活,落在了先前一心想玩叶子牌的衙役身上,他叫苦不迭,惴惴不安往赵世子的庐州别院去。
虽说赵世子府的守门下人打量了自己一眼,倒也没吃闭门羹,反倒是收了口信,令自己等在原处。
只是许久不见有人出来回音,愈发等得焦急心慌,生怕大门一开,便是赵世子的守卫涌出来,将自己捉拿了去。
于是断定,是妖女在蒙骗众人。
刚打算返衙门回禀,未料别院大门缓缓打开,重重守卫后一抹紫袍,芝兰玉树,腰间鱼袋轻轻晃动。
“赵世子,她是一个妖女”,牢狱远处,县官弓着身子同来人道。
“我们已经重刑伺候,妖术决计伤害不了世子”,县官讨好又道。
只听得一个噤声,温润的嗓音传来,“你们先退下去吧。”
“世子还是小心些为要。”
又过了一阵,窸窸窣窣之后,牢房门打开。
沈令言蜷缩在干草之上,迷迷糊糊之中,脚步声踏入了牢房,她睁了睁眼,一双银边黑缎官靴映入眼帘。
来人站定,眼睫轻垂,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她,确认了并不相识之后:“你是谁?”
“我”,沈令言撑着坐直了身子,“认识赵世子的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