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家喻户晓的神武大将军,听说之前也是定远军的一员,还曾是叛军萧小将军身边的副将。
那个副将,沈令言曾在张弛的记忆里目睹,是他受萧小将军的命令,前去问张弛为何那般选择。
那时的他,对张弛的选择带着一种不屑,目光尤为冷冽,因此也给沈令言留下一丝印象。
原来便是那人。
沈令言仅在那个记忆里有过一面之缘,如今又在茶肆内听到了更多关于神武大将军的事迹。
据说,萧小将军在青龙谷一战中奴颜婢膝,为留性命,向北辽软骨投降。是身为副将的神武大将军带着不愿意投降的余下兵士誓死拼杀,脱困而出。
也是他,从青龙谷出来后,布局有谋,把北辽军打的又吐出了两座城池,挽回了局面,北辽退守。
当今圣上龙颜大悦,纵对定远军叛周一事尤为愤怒,但也因此不追究九族,并对这位忠君爱国的副将大嘉褒赏,特赐封为神武大将军。
因此他如今风头日盛,众人在吐着唾沫星子痛骂叛国的萧小将军时,又以一副似曾相识的崇拜眼神谈论神武大将军的过往,引以为傲。
更令人振奋的是,神武大将军本是微贱贫民,起于微末,因吃不饱肚子才入营当大周的兵,而如今当上了威风赫赫的大将军,同世家子弟萧将军不同,这完全是因为如今的圣上是明主,愿意给贫民平步青云的机遇。
因此人人均呼陛下圣明,又有更多的平民涌去军营,梦想着有一天能和神武大将军一般,大展拳脚,建功立业,名垂千史。
至于那姓萧的叛军,还有跟着他一起投降、丝毫没有骨气的叛徒,若胆敢从北辽回来,非叫他们凌迟才能解气。
还有人猜测,姓萧的背周之心已久。
“你们还记不记得五年前我们庐州的细作案?”茶肆内一人忽神神秘秘的提起这桩往事。
“这有谁不知?”
遥远的记忆被提起,众人皆是对当年之事有所耳闻。
当年庐州城混入二三十余名细作,皆被拔除,行刑后的血流了满地,听刑场的人说那地上的血洗刷了彻夜都没能刷干净。还有人说洗地时半夜听到了女鬼的细弱哭声。
众人想起这桩事,都头皮发麻,但转念一想,那是北辽细作,又觉得甚是痛快。
那人继续道:
“当时咱庐州城的县令发现了数名混入大周的北辽细作,他们怀有诡心,意图对大周不利,是咱们当时的县令昼夜辛劳,将他们捉住,行刑正法。”
庐州县令行事雷厉风行,证据仅用了一日便备好了,还提前布局,将庐州城的北辽细作一网打尽,很快便执刑正法了。
是以这五年间,庐州和乐安宁,再不见北辽细作来兴风作浪。
沈令言听到有百姓论起五年前的细作一案,眼睫轻颤,端起茶碗缓慢呷了一口,热气掩住了眼底忽涌起的不自然,强稳心神,继续听了下去。
“可是没过一日,县令就被京城来的官斩首了。罪名是贪赃枉法。”
“你们知不知道当时的京官是谁?”
“就是这姓萧的。”
“你们瞧瞧,杀了几个北辽人,这姓萧的就以莫须有的罪名将咱们庐州的青天大老爷给办了,你们说这姓萧的是不是罪该万死?”
几人啧啧点头,“原来还有这回事。”
事关阿爹清白,沈令言掐着自己的手心,方不至于方寸大乱。
那些人又恍然大悟般:“如此看来,这姓萧的早有异心。”
“可不是嘛,身上流着我们大周人的血,竟是狼子野心。”
“可恶”,有的人胸中激起熊熊怒火,将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恨不能暴揍一顿姓萧的叛徒。
“那可有证据证明那几个被斩首的便是北辽人?”一众愤慨的人声中忽掺杂进一个清亮的声音,带着些许质疑。
沈令言这番发问,引得许多人朝她看过来,一些人甚至投来狐疑打量的目光。
一人言之凿凿:“谁说没有!当时定罪的状词可是洋洋洒洒三千字,证据确凿!”
沈令言又问:“难道那县官被斩之时,没有洋洋洒洒三千字的状词?”
“这”,几人被问住,眉头上浮上一丝疑云。
一人见答不上来,弱了气势,朝她嚎叫道:“你居然为叛军说话,为北辽人说话。”
“小兄弟,你是哪的人?”
茶肆里许多人开始打量起沈令言,只觉得她言行古怪,见她个头矮小、身板单薄,更是露出鄙夷的眼神。
若这小兄弟再为叛徒说话,他们上手教训一顿,也不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