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巍虽震惊于张之扬的出手,但仍恭敬的应了句:“是”
没有什么意外出现。
一刻钟后,魏巍向张之扬禀告,沈令言始终没有鼻息,尸体已冷硬,甚至出现了大大小小的尸斑。
魏巍已令人在沈令言身体四肢均绑了石块,将其抛入水中,和往日那些女子那样。
张之扬正放走一只信鸽,听到魏巍的呈报结果,指尖紧压着纸条半晌未言,面色阴沉。
恰逢婢女端茶进来,恭敬的奉上:“大人。”
张之扬只觉一股浓厚的烦闷从心底升起,他重重的将呈盘一推,茶碗碎了一地:“废物。”
他寻了这么久的怨境女人,杀了这么多人,竟一个也不是。
茶水飞溅,落在魏巍的靴面上,魏巍候在一旁:“大人,消消气。”
张之扬怒极反问:“消气?你叫我如何消气?殿下如今正着急寻人。若再寻不到人,我们如何向殿下交代?”
早知道,就该留下那女子一命,好追查沈氏女。
沈氏女,沈氏女。
他的眼裔抖了抖:
沈氏女,最后究竟逃到哪里去了?
*
沈令言的身体随着石块不断的下沉,最后停在水底。
月光浮在水面上,却照不进幽深黑暗的水里。
奴仆均散去,周遭归于安静,院子里又恢复了那破败荒凉的景象。
一只不知名的水鸟,忽而从桐花树上扑向水面,收拢翅膀倒扣尖喙,往水底而去。
连珠的水泡自底而起,包裹住尖喙,唬得水鸟一振翅,便飞离了水面,哀鸣一声,冲进了树影中。
林意听着窗外尖厉的鸟鸣,更是心慌不已。
她自送走阿姊后,便藏身躲于房间角落,不敢出声,只敢在心里默默祈祷,务必让阿姊平安归来。
也不知阿姊人如何了。
阿姊说,无论有什么动静,都不要惊慌,要等着她回来。
可是林意脑海里全是晴儿阿姊死于非命的画面,有时候晴儿阿姊会变成阿姊的模样,同样死在那个张大人手中。
她心一惊,只敢紧闭着眼,将这种想法驱逐,却禁不住害怕的抖起来。
许久后才跪坐起来,双掌合十,不断的祈求上苍:“求老天庇佑阿姊,求老天庇佑阿姊。”
忽然门吱呀打开了,只见一团黑乎乎的暗影立在门前。
月光透过门洞进来,照映出地面一团湿迹。
这一刹那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姐姐”,林意抬眸观察了一瞬,试探性的问道,抬手便要去点桌案的油灯。
“是我,别点灯。”沈令言全身湿漉漉的走进屋,伸手将林意拉起来,冰凉的触觉让林意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这么凉。”林意担忧道,将怀中早已准备好的干净衣物递给她。
沈令言在池水中冻得脸色发白,若是再晚点醒过来,怕真变成了不肯下地府的水鬼。
她给自己包扎了伤口,刚换上干爽衣物,便被林意用被子兜住拢好,给她递了碗早已放凉的姜汤,又拿出帕子替她绞湿漉漉的头发。
林意边做着这些,渐渐哭出声来,声音像细弱的幼猫声音,极为压抑。
沈令言一怔,浅笑着拍了拍她的脊背:“这是怎么了?”
林意一边用手背擦着淌泪的眼睛,仍呜呜出声:“我等了这么久,差点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
沈令言轻声哄道:“不哭了,我人不是好好的在这吗?”
林意一把抱住她,喜极而泣道:“幸好姐姐回来了。”
许久,才抬起湿漉漉的眸子,瓮声瓮气的问她:“阿姊,你这次是怎么逃脱的?”
*
早在沈令言被抛入池水之中,身体便被石块拉着不断下沉,意识昏沉,落入了一片黑暗。
“这便是你说的自有办法?”
两点鬼火落在她的身前,照亮了那片寸草不生的枯树林,只见萧长仪负手而立,没有回头。
在那夜目睹张之扬杀了晴儿后,沈令言便有个猜测。
她失去的那一角记忆,阿爹带她从徐州离开,定然是有人发现了她的特殊之处。
阿爹后来带她隐姓埋名时,与她约法三章,其一便是不许她透露命格。
阿爹如此慎重,定是因为徐州的经历。
而导致这一切的那个人应是张之扬。
张之扬如此大张旗鼓的寻找与她八字相合之人,许是因为曾经与她有过一段接触,知道她能入怨境,能通阴。
而通阴,便是一种能被利用的能力。
在她被杀之前,这些都只是推测,而在见到张之扬之后,这些都印证了她的想法。
若她猜得没错,在徐州的那段经历里,她曾经被张之扬害死,又重活了过来,并让张之扬发现了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