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兰回到屋里,她的父亲沉这脸看着她,她的母亲脸上红了一大片,把头低的深深的。
山雨欲来风满楼。她想说话,喉间的声音却怎么都发不出来,紧紧攥住衣袖,企图获得点安全感,“父亲我……”
话还没说出口,头皮就一震剧痛,她被扯着头发薅到祠堂里,那双大手猛的将她一推,她踉跄了几步在勉强稳住身形。
“给我跪在这里,两个时辰,下次再不着家的乱跑,就把你的腿打断。”他字正腔圆的说道,“是,父亲。”她老老实实跪在蒲团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还有,五日之后,你去与县令的儿子成亲。”冷冰冰的丢下这句话后,快步离去。
一阵耳鸣,视线也逐渐模糊,一如今日的中午。
“五日之后……成亲与他……”这几个词在脑海里跳动着,在心里默念千万遍。“可是……我不要……不要。”她双手捂着脸,使劲的揉了揉“不行,还有办法,对,还有办法。”她跪直了背,可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
天刚蒙亮,她就醒了,昨晚她好像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现在被冷醒了。“竟然在这里待了一夜吗?”起身,四肢那叫一个又酸又麻,她捶打着胳膊腿的“得快点行动了。”
她思来想去打算把这事告诉母亲,可跨出门的那一刻她犹豫了“母亲一向顺着父亲,就算说了,也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又是一个送饭的中午,只不过她早早的就去了,然后在那条小巷子附近等着,果然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从她身前略过。
“哎,等等。”她小跑过去,那人奇怪的回过头,就看到了昨天的女孩。
“怎么了?”他问道。
“你现在有事吗?可以跟我来个地方吗?”若兰的语气带着几分祈求。
“没事,我正准备回家吃饭呢”他点头算是答应了。
两人说话的这会功夫已经有不少人看过来了。
“这不是沈先生的女儿吗?”
“还真是,长得真是标志,怪不得沈先生平日不让她出门。”
“她怎么和一个农夫聊天,不是听说她要嫁给县令的那个儿子吗?”
“谁知道,不过这姑娘也蛮可怜的,还要嫁给那种人。”
县令的儿子是附近有名的纨绔公子,欺男霸女,无恶不作,要不是有权有势的,早就被镇上的人用唾沫淹死了。
“别说了,别说了,你看谁来了。”那我女子碰碰旁边姐妹的胳膊。
他们像是见到瘟神般,快步离去。
若兰心道不好,也不顾什么礼节了,扯了扯他的衣角:“我们快走,你跟着我。”
走远后,若兰松了口气:“他应该没看见我们。”,听到这句话,他的脸有些红“怎么这么像偷情。”,又拍拍脸“我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就长话短说了,我要嫁给那个人,你刚也看到了,可我不愿,我要逃离这里。”她坚定不移的说道。
“什么?”他被这女子的想法震惊到了“你的意思是,你要逃婚?”
“嗯,差不多。“
这个主意不是一时冲动,她思索良久,除非那个畜生死掉,否则她只能主动逃离这里。
见他这么久不说话,她自顾自的说着:“我叫你过来,只是想道个别,不会牵连你的。”说着将一串钱塞到他手中“谢谢你昨天的帮助。”
他看着手中的钱串子,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你打算逃哪去?”
“不知道,走的越远越好,你就当我疯了吧。”丢下这句话后她就步伐轻盈的远去了。
他也往家的方向走,腰间的钱串子叮当响,路还是原来的路,菜也是原来的菜,可心里总是有什么东西不在了。
一切如期而至,新郎醉醺醺的推开门,一把扑向新娘,酒气熏得若兰直想作呕。
她按住了掀盖头的手,嗔怪的说:“我们还没合卺酒呢。”,“啧,喝喝喝。”他颇不耐烦的收回手。
若兰下床,倒酒的手隐隐发颤“不怕不怕,出了这门就自由了。”她给自己打气,将酒递到新郎手上,她还没给自己倒,新郎就一口气喝完了。
“行了吧。”他把杯子不知往哪一丢,清脆的声音震的若兰心头一麻。
一个闪神,人又扑了上来,扒盖头手忽的一顿,人就直挺挺的倒在她身上了。
“太好了,药起作用了。”若兰将人掀开,又迅速脱下身上的衣服,换上她原先准备的侍女的衣裳,趁着月色,翻出窗户,爬上高墙,逃之夭夭。
她从未如此真切的感受自由,她从未如此真切的活着。
“喂,你跟着我干嘛?”若兰停下脚步,“我、我……”他犹豫着走出黑暗。
若兰不理他自顾自的走着,谁知那人就那么一直跟着,跟着跟着就走遍了山河万里,跟着跟着就有了个家。
他们一起在这座村庄定居,她生了儿子后身体就不太好,她不愿四处奔波,她说她的儿子还在这里,她怕走了他就找不到娘了。
院里有棵橘树,这是她亲手种的,她说她喜欢橘子苦涩甘甜的气味,和她娘一样。
再后来我和她又有了个女儿,眉眼像她,口鼻像我。
夫妻俩心疼的不得了。
后来女儿也没能逃过她哥哥的命运。自那以后,若兰身体每况愈下,她没撑过那个冬天,那个村子里,他失去了两个至亲,他也不愿搬走,这里还有他的妻子和儿女。
“虽然你小时候又爱哭又是个小跟屁虫,但这次你别哭,也不要跟着我了,你要发誓要好好活着。”这是若兰的遗言,他一字一句记在心里,断不敢忘。
“我发誓,我会好好活着……”听到这句话,若兰苍白瘦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那双饱经风霜却依然明亮的眼睛缓缓阖上,最后一丝气被呼出,无声的宣告着她的离去。
“我是活着的,但我不好,一点都不好。”
家门口的橘树叶片不再油亮,蒙上一层灰败,树皮的水分悄然流失,粗糙开裂,望着那树,便知,是若兰来接我了。
习习微风吹动草浪,他低头吸着旱烟,吐出一口浊气,顺着风,飘向远方。
黎昭巍本想说些什么话,腰上的剑嗡嗡震着。
“来了。”黎昭巍握着剑,还不忘提醒:“您多加小心。”
他后背的草丛里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连忙转过身,就看到一条半米长的蛇睁着双黑洞洞的眼睛盯着他。
他被看的发毛“怎么又是蛇。”,先发制人,提剑刺去,那蛇却借机攀附其上,黎昭巍差点撒了手,剑的灵气灼的蛇皮滋滋作响,他将手中的剑一横,朝地上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