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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皙皮肤上的青紫痕迹叠加那样刺眼,空气中血腥味、腥臭味、饭香味混在一起刻成了她心底最深的一道印记。有人蹲下来抓起她的头发,嘴里说着什么。
她被打的耳鸣,什么都听不见,她眼睛肿的睁不开,什么都看不见,一个可笑的念头从心里冒出“我还没给父亲送饭,父亲怕是要饿肚子了。”
耳边的嘈杂消失了,眼前一片模糊。“姑娘,姑娘。”
她艰难的掀开一点眼皮,看到一个男人低着头远远的站在巷口“姑娘需要帮助吗?”
他的话里带着些口音,再结合他的衣裳判断出这是个乡下人,她浑身痛的动不了。“不……用。”她艰难的吐出两个字。
他却缓缓靠近,若兰心里害怕的不行:“别……过来。”,那人停下脚步,诚恳的说道:“我是拉车的,路过此处,我可以送姑娘回家的。”,他当然知晓这可怜的姑娘身上遭了什么事,可他也不敢得罪县令的儿子,只能默默蹲在墙边等着。
“回家?”她下心里一阵凄凉,但更不愿躺在此处,终是答应了。
他将她背在背上,朝巷口外缓步走去。她看到父亲母亲那鄙夷的眼神,她看到自己被周围的人指指点点,更糟糕的是,她想到不久前他曾向她的父母提过亲“不,父亲绝对会让我嫁给他的,我不要,我不要。”
她被魇住了,蜷缩在小板车上双臂紧紧抱住自己。
“姑娘家在何方?”他吭哧吭哧的拉着车,“我……不想回家。”泪水落在伤口上火辣辣的痛。“那姑娘想去什么地方?”他有无奈的问道,可怜自己榆木脑袋,不会哄人,更别提是遇到这事的姑娘。
“不知……道。”她哽咽道。“好吧。”他依旧吭哧吭哧的拖着板车,路陡了起来,被太阳晒得发烫的泥土,混着新翻耕的湿腥气,还飘着点稻花的清甜随着热风飘至眼前。
看着眼前的路越来越陌生,心里还是有些害怕,但又莫名安心“这样,自己悄悄藏起来,父母就不知道了,也不用嫁给那个挨千刀的畜生。”
板车停了下来,车夫不知所踪。她躺在车里,抬头看着树叶间隙透下来的光影,热风一股一股的扑在脸上,一如她儿时那般。
这么美好的瞬间,竟然是因为自己遭遇那事才能看见,多么讽刺啊。
“姑娘,姑娘。”他快步跑过来,手里捧着杯水。
若兰缓慢起身,虚虚的靠在车边接过水:“多谢。”,那男人不好意思挠挠头,笑的憨厚,露出一口大白牙:“娘教过我,要做好事。”
她低头饮水,沙哑的喉咙得到片刻缓解。而男人跑向远去,跑到田里,埋头干着活。正午太阳毒辣,不一会衣服全被汗浸湿,一扭全是水。若兰看着这位大哥很不好意思,树叶沙沙的声音令她恍然隔世“如果能一直躺在这片树荫下就好了。”
翻完一块田后,男人才舍得抬头,拿起汗巾擦了下脖子上的汗,往小板车处一瞥“那个姑娘呢?该不会……”心里一惊,撂下锄头就四处寻找。
很快就在一条小河边找到她了。
“姑娘,姑娘,三思啊,别想不开。”他边跑边吼着。她一脸疑惑的看着他,她只是觉得身体黏腻的发慌想洗个澡而已,她知道他误会了,眉眼一弯:“我想洗个澡。”
他发现自己误会了,脸骤的一红:“打扰了,姑娘若是想回家,我可以帮忙送一程。”,“多谢了。”她眉目间愁云不散“我记得你,小时候我来过这个地方,你是那个爱哭的小弟弟。”
他一拍大腿:“是你啊,那个大姐姐。”
村里离小镇不远,两个人相遇并不稀奇,只不过命运却让他们以这种方式重逢。
男人颇为稀奇的看着她,小时候的疯丫头摇身一变为温文尔雅的大小姐。
“好了,我要洗洗了。”若兰催促道。“来我家洗吧,我给你烧热水。”他低着头提议道。若兰应下:“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他擦了擦头上的汗。一路上两人聊着儿时趣事,看着眼前陌生熟悉的小路,一时竟忘了心上的痛苦。
他从隔壁婶婶家里借了个盆,在柴房里烧着热水,若兰洗澡的时候还顺带把人家的脏衣服洗了,洗的时候不敢太用力,生怕扯破了,她就没衣服穿了。
路过的婶子看到他院里挂着件女人衣服,就开玩笑道:“哟,这是遇到相好了啊。”,他连连摆头:“是……是。”支支吾吾半天才说:“是远方的亲戚,路过了,顺便来看看。”,那婶子还想说些什么,看到他通红的脸颊,就笑着摇摇头::那你可要好好照顾人家。”
“那肯定。”他坚定的说道。
等女人走后,他又去厨房忙着做午饭。
厨房里闷热闷热的,他犹豫了会,解开胸口的扣子,等菜炒完了后,又把扣子扣上了。“姑娘,你洗完了吗?”他问道。
“嗯,我的衣服……”若兰羞怯的问道,“我去拿。”,门透开了条小缝,一只手伸了出来,他过头,递了过去。
若兰慢悠悠的穿好衣服后,走了出来。一同吃过午饭后,若兰露出了惬意柔和的表情,热气腾腾的热水澡,柴火气的饭菜,就连衣服上都带着阳光晒后的暖气。
他看的怔了,要是她没遇到那事,要是自己再有用些……
“谢谢你,爱哭的小弟弟。”若兰笑着露出那一排白净的牙齿,一如她儿时那般。
“没事没事。”看到这样的笑容,他心里更加不好意思,一股亏欠感不知从何而来,“儿时多承蒙兰姐姐的关照,这些都是应该的。”他认真的说道。
后来,日暮将至,他拉着板车将她送了回去。高墙大院里的她彬彬有礼的向他告了别,他拖着板车,夕阳把他的背影拉的很长很长,“亏欠啥呢?人家大小姐可是被养的好好的。”他按下心底那颗悸动的心,握着板车的手却不似他嘴上说的那般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