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阳光泛着白,刺眼,但是个好天头。可他却像感觉不到,身体依然冻得僵硬“好冷,冬天要来了吗?”
走到一家药馆,闻着发苦的药香味,他皱了皱眉,甚至有一瞬想直接转身出去。
他又摸了摸滚烫的额头“生病好难受,得吃药。”,药馆里吵吵嚷嚷的全是人,他茫然的环顾四周,不知该做些什么。
人挤人,互相推搡,他站着不动的被推出几步,又有人进来了,冷风忽的卷进来,他侧头闷闷的咳了几声。
黎昭巍实在受不了这压抑的场景,快步走了出去,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屋外的空气。“这个应该不会死吧,过阵子自己应该会好的吧。”带着这种侥幸心理,他缓步走回楼里。
楼里人来人往,他悄悄的回到那间房间,那房间早就被苍耳换了个身份订下,因此老板娘也没起疑心,而且距离他们把赵牡丹带回来才过去不足一日,老板娘似乎还不打算到地下查看情况。
径自推开门,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你怎么了?”苍耳看到他面色潮红,嘴唇发白,走路摇摇晃晃的。
“我好像生病了。”他虚弱的说道,“生病?”苍耳走了过去,瞧了瞧:“应该是风寒,我去配药,保证不出三天就能痊愈。”
说着就要动身,“等一下,别走。”他拉住他的手,温暖干燥,他的手太冷了,他舍不得丢开这个暖炉。
苍耳挑了挑眉:“怎么了?”,“我好冷。”言下之意不必多言。许是沦为“凡人”,心境也随之一变。如今的他,不再执着于往日的孤傲和体面,他坦然将脆弱宣之于口——眉峰紧蹙,指尖不安的攥紧衣角,他话语轻的像片羽毛,毫无重力。
但这变化又与他苍识邑无关,他想要的始终是一个强劲的对手,对他这种姿态甚是不屑,黎昭巍也感到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道:“那你去吧,谢谢。”
“冷啊?我帮你暖暖吧。”他伸出双手,覆在其上。他也搞不清自己了,他原打算转身就走的,此刻却鬼使神差的停了步。
思来想去,他把自己异样的行为归结于怜悯,强者对弱者的怜悯。
苍耳高他一个头,只要稍稍低头就能将整个人陇进视线。
他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默不作声的暖着手,看着很是乖巧。那种奇怪的感觉涌了上来,昔日强大的对手此刻乖顺的不像话,他能倚仗的,能攀附的,唯有自己。这种掌控感确实爽,可总觉得还不够,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清。
烦躁感笼罩心头,他狠狠揉了揉他的手,他却没察觉到,丝毫不觉得有何不妥。
捂了许久的手总算只有点温度了,他主动撤开道:“我不冷了,你配药需不需要我帮忙。”,“要,不过在这里搞动静有些大,得出去才行。”他笑了笑,心里却更加烦躁“用完就扔是吧,那就惩罚你帮我干活吧。”
黎昭巍说道:“好,那我们出去吧。”,考虑到黎昭巍生病了,他就没御剑,八尺多的身高走起来颇有气势。
苍耳迈着长腿一步一步走着,黎昭巍冻得在后面慢悠悠的跟着。不一会就拉开了些距离,苍耳停下脚步,向他伸出手。
黎昭巍有些不明所以,“牵着,不冷。”他解释道,“好。”,他的手包裹着自己的手,心也像是被包裹般安然祥和。
不知走了多久,两人才走到郊外。
苍耳从储物袋里精挑细选,才挑出些温和的、易吸收的灵草。他将其放入坩埚中,加入清灵水,盖上盖子,又取其丹火,放入底下进行烧制,为了加快速度,他还时不时佐以灵力,这般才将药配制成功。
夕阳落到山下时,这药才熬好。黎昭巍什么都没做,期间他曾询问过,可得到的总是“没事。”,“不需要。”,苍耳将药递给他:“喝吧。”
他忍着难闻的气味,犹豫再三,一把吞入喉间,可味道还是四散开来,喉间是发苦的,嘴里是发涩的,他的脸也跟着皱成一团。
他朗声笑道:“是不是很苦啊?”,眉目间的阴郁都明媚了些许。
虽然黎昭巍不懂笑点在哪里,但还是陪笑道:“对啊,好苦啊。”
两人笑够后原来的不愉快一扫而空,“虽然没让他做什么事,但看到他那表情心情也不错。”苍耳想着“真是没想到一碗小小的药竟然怕成这样。”
黎昭巍不知是因为感染到笑意还是药起了作用,他因病所产生的不适也好了大半,两人牵着手一起回了房。
两人洗漱好后,苍耳让他同自己睡一张软榻,怕他又给自己折腾病了。
房里唯一的床被赵牡丹占用了,黎昭巍也从了他的想法,两人一同躺在榻上。夜里,他离他有些远,浑身依旧冰凉,几乎只有丝丝暖意传来,实在冻得睡不着,他才肯挪挪身子,稍微贴在一起,苍耳也感受到他的冷意,干脆一个转身拥他入怀。
鼻尖传来皂荚味夹着丝丝草药味,黎昭巍一僵,想看看能不能推开一点点,可又不好意思动来动去的,在纠结中他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苍耳也感觉到怀里的动静变小了,黑暗中他的感觉被放大了,他听到耳边均匀的呼吸声,他闻到鼻端的清幽香气,他摸到怀里的那隔着衣衫的细腰。
他总觉得黎昭巍跟以前不同了,以前高高在上,浑身上下都透着不可侵犯的清冷劲,像块冷冰冰的石头,现在少了些清冷,多了些温吞,就像切开石头后那温润的白玉。“白玉吗?呵。”他心里轻蔑一笑。
石头可以磨制成坚硬的武器,白玉磨制后只能成为漂亮的首饰。
一夜无眠,他醒后一摸,身边早已没了温度。晨起梳洗完毕后,他听到了话语声,“赵牡丹醒了?”他带着疑惑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