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耳虽心中疑惑,但也没想太多,径直去一旁的软榻上躺着。
次日,黎昭巍缓缓起身,屋内幽暗,天还没亮。
他浑身酸软,除此之外他还做了个潮湿闷热的梦,身下还是滚烫挺拔的。他以手遮面,很是不愿面对“是因为昨天吗?”,他起身,身上的衣服轻轻的掉到地上“这是苍耳的?”他弯腰拾起。
“怎么了?”软榻上的人也醒了,或许是因为刚刚睡醒,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像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没、没事,就是你衣服掉地上了。”他慌忙搭在椅背上,心里暗暗祈祷他不要过来。
他打了个哈欠,往这边走了过来。
黎昭巍立马拿手往下按,他闷哼了一声,不小心用力过度,只能松点力,虚虚的掩着。
苍耳拿衣服的手一僵:“你怎么了?”,黎昭巍侧头,对上他的眼睛,心虚的摇摇头。一只手伸了过来,将遮着眼睛的头发,捋到一边。
“怎么还哭了?”看着他红红的眼睛,湿润的睫毛,他心里好奇。面上笑笑:“想吃什么?我去买早点。”
他早已辟谷,但想着他灵力不继,需借谷气补养“黎昭巍你还要我养着你,等你恢复记忆看你是什么表情。”他愉悦的笑了笑。
“随便,都、都可以的。”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声音,生怕暴露了什么。
但落在另一人眼中却是“哭的这么凶,怎么了这是?”,盯了一会,没看出个所以然:“行,那我先走了。”
黎昭巍点点头,听到门关上的声音他才松了一口气。
他挪开手,愣了许久都不知道怎么办。身下之物丝毫没有消减的迹象,他憋的满脸通红,脑里却是一片空白的。
他不安的踱步着,衣料摩擦的感觉令他打了个颤,他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强迫自己先冷静下来“对了,冷水。”
可现在这个时间点去哪里找什么冷水,而且苍耳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一想到那个场景他竟隐隐感到害怕不安。
没办法,他拿起面具,召出决尘,向窗外跳去“我记得这附近有个湖来着。”,大秋天的,街上的人屈指可数,这倒令他感到片刻的喘息。
很快,在郊区里寻到一片池塘,他脱了衣服,迫不及待的往下跳。
灵力微弱到连最基本的御寒都难以做到,他打着颤泡了会,紧紧抱住双臂,长发也难免沾湿,贴着皮肉,看着甚是狼狈。
总算,体内的邪火被压下去了。大早上匆匆忙忙的泡冷水澡估计只有他了“呵呵,没有这冷水池子都不知道怎么办了。”他既感谢池子的救急,又愧疚弄脏了水源,更烦躁大早上摊上这事,总得来说,乱七八糟的。
刚赶到客栈里,打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黎昭巍,推开门便看到苍耳正拿着个馒头,坐在桌前吃了起来。
“回来了?去哪了?”他漫不经心的问道,黎昭巍苦涩一笑:“刚在外面转转。”,“看你半天没回来就先吃了,给。”他递了碗粥,黎昭巍沉默的接过粥,机械的一勺一勺往嘴里送。
苍耳注意到他发梢湿湿的,甚至还有片枯叶覆在其上,还有这脸“怎么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他伸手,轻轻一摘:“有片叶子,怎么了?心情不好?”
黎昭巍耳尖发烫,违心的摇摇头。苍耳心里烦躁,嚼着馒头觉得很是无味“好得很,黎昭巍,有本事你以后什么都不说,憋不死你。”
一碗热粥下肚,舒坦了不少:“谢谢你。”,他一瞬想说很多话,到嘴边却变成干巴巴的道谢。
“嗯,没事。”苍耳语气冷冰冰的。黎昭巍听到他的语气,自然知道这人在生气,可那件事实在难以启齿,只能无奈的叹口气想着“等以后洗清冤屈,恢复灵力再好好报答他吧。”
一阵风吹了过来,刚刚捂热的身体又变得冰凉。他拢了拢衣服,起身关上窗户,冷空气猝不及防的裹进鼻腔,深入肺中,抵着嘴,咳了几声。
苍耳吃完饭后,开始静心调息打坐。黎昭巍喝着半冷的粥,脑子有些晕乎乎的“昨天晚上没睡好吗?”又想着左右无事,便躺到榻上,打算补补觉。
他又做梦了,不过这次他梦到了些往事,梦中,他见到一人,一如既往的看不清脸。“昭巍,你将来可要……”话语模糊不清,“什么?你是谁。”
画面一转,“昭巍,看,这是什么。”他将一件东西塞到面前的小孩手中,“这是我?那他是谁?”他脑中总有个什么东西要冲出来,可就是记不住,看不清,面前的小孩红着脸,抬起头,眼中满是虔敬,脆声道:“谢谢师尊。“
“师尊吗?”他心里各种情绪糅杂一团,不舍、眷念、甚至是委屈,但更多的是哀伤,莫大的哀伤。
为了看清他,他拼命冲向他,可腿像是被灌了铅怎么都动不了,只能在原地傻站着。他的心脏仿佛被攥住了,每跳一下就带尖锐的痛,钝痛顺着脉搏一下下抽着,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抬起了头,黎昭巍呼吸一窒。他看清了,他的师尊眉眼间尽是温柔,一笑似春水。他看的仔细,无论是圆润的杏眼处的那颗浅痣、浅棕色的瞳还是笑时柔和的弧度,一切看起来都恰到好处的慈和。
再醒时,他头晕脑热,身体却冷得似铁。
口干舌燥地爬下床找水喝,“刚才做梦了,都梦到什么来着?怎么没印象了。”
他想的头痛干脆不想了,几杯水下肚,喝的太急,又是咳的一阵撕心裂肺的,还有水溢出嘴角,顺着脖颈流到身上,他不禁打了个颤“怎么这么冷啊?刚才还没这么冷的。”,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一样。
“我这是怎么了?”他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常,“生病了,我知道了,我生病了。”念头慢慢浮了上来,“买药,对,药。”他思考起来十分迟钝,于是他拖着更加迟钝的身体向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