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迹没有了,白丝也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苏辰一怔在原地。
但他立刻警醒过来,没了血迹,就说明这楼里的的确确有人!
人——
苏辰一大步冲到窗口,从这个朝向的窗口望出去,外边是广阔得几乎没边的空地,大靶子一样无遮无拦,别说是人,就是个螃蟹爬过去,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他又急忙扑向对面窗,这一面是楼体的背面,挨着的是江林山,山上植被茂密,人进了山就像水进了海,是再理想不过的隐身之处了。
苏辰一不再犹豫,即刻奔下楼去,跑到楼底时想起应该给姜若何说一声,可他那个打一个电话就会没电的破手机,拼了老命闪了不过3秒,就彻底熄火了。
苏辰一顾不得那么多,头也不回地扎进了阴森的江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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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窦林林的过程比想象中容易许多。
原本警方守住了丰禾社区出入口,所有人员以“粉红之夜”小旅馆为出发点,兵分三路扩散开来去寻找,结果因为丰禾社区里面路线太复杂,窦林林居然跑着跑着兜了一个圈,又跑回了“粉红之夜”,被等在那里的警员逮了个正着。
不过被抓了的窦林林不知道想通了什么,整个人反而放松下来,在江林市局的审讯室里坐得颇为自在。平心而论,她算得上是个美女,而且长得跟路康康还有点像,即便她现在衣衫不整,脚上套着的还是“粉红之夜”的大塑料拖鞋,大半个脚掌都从前面伸了出来,可还是比肖仪漂亮得多。
还没等姜若何问话,她先自顾自开了场:“肖仪这么快就死啦?”
姜若何看她一眼,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模棱两可地随了一句:“你挺高兴呗。”
窦林林听她这么说,以为是默认,心里更加有底,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姜若何:“你和路康康是什么关系?”
窦林林仿佛排练了许多遍,答得非常昂扬,甚至有点用力过猛:“我俩就是普通同学,没什么别的关系,但是这次回国遇上了,就约了一下,他从13号晚上就一直跟我在一起,你们来之前他才刚走!”
“这中间他一直没有离开过?”
“没有!”
“你呢?”
“我更没有!”
她回答得十分坚定,坚定得好像每个字吐地上都能砸个坑,脸上抑制不住的得意,五官全都在脸上原地跳舞。
姜若何看她这般得色,忽然意识到这个人和路康康并没有闹掰,也就是说,放置耳朵和手指的人,不是她。
那至于她是干什么的,倒也不难推理。她和路康康明明投宿了不正规的小旅馆,却硬要登记自己的身份信息,姜若何只是问“你们是什么关系”,她却急不可耐地抢答“路康康一直和我在一起”。更重要的是,她供述的这些事情,都是以“肖仪已经死了”为前提,说明她要建立的,是一种不能让肖仪知道,却要给警方知道的关系。
也就是说,她在给路康康做不在场证明。
在她的概念里,肖仪病逝了,苏晓晨被杀了,只要能证明不是路康康杀的,路康康就是肖仪全部遗产唯一的继承者,而只要她现在咬死了路康康没出过她的屋,那人就不可能是路康康杀的。
姜若何忽然开口:“你被路康康骗了。”
窦林林一时没听明白:“什么?”
姜若何:“你和路康康特地开了一楼最边上的房间,方便他跳窗出去犯案,而你一直等在旅馆,等着为他做不在场证明。可实际上,路康康大概是担心遗产落不到自己手里,所以临时改变了行动方案,他向肖仪勒索了五千万,钱到手之后直接逃了,昨天夜里他给肖仪发最后一条短信的时候,定位已经是在江林码头。怎么,他也没跟你说一声去哪儿会和,还让你在这等呐?”
窦林林脸上笑容一滞,但很快又缓过来:“你骗谁呢?”
姜若何也不跟她废话,从一沓资料中抽出路康康的勒索短信、五千万的转账记录和手机定位的截图,甩到窦林林眼前。
窦林林起初还心不在焉,到后面眼睛越瞪越大,那几张截图被她反过来倒过去看了好几遍,最后才爆发出一声惊呼:“不可能!不可能!你们是骗我的!”
姜若何:“诈供是违规的,监控在那,我们骗不了你。”
窦林林一时呆住,半天才失神喃喃道:“他跑了?……跑了?怎么可能?那我呢?叫我来干什么?”
她越想越想不通,扑到小桌板上嚎叫起来:“我不信!我要给他打电话,现在就打!”
姜若何默默使了一个眼色,言欢上前,将窦林林的手机递给了她。
姜若何不怕窦林林求证,毕竟路康康的电话早就已经打不通了。只是她必须要摧毁窦林林的意志,从她口中掏出路康康原本完整的计划,因为现在整个案件的推理,出现了一个极其严重的矛盾。
既然路康康要逃跑,那他为什么还要做不在场证明?
前脚剃了度,后脚去买护发素,这不是闲的吗?
窦林林问的没毛病,路康康叫她来干什么?大老远从加拿大搬来一个援兵,难道只是为了耍一下玩玩吗?
这个案件查到现在,好像越查疑点越多,细节处处都有奇怪拧巴的地方,所以姜若何必须要攻下窦林林,她撂了,许多谜题也许就能迎刃而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