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窦林林惶惶不过几秒,忽然瞪着姜若何兴奋地大叫:“你们果然骗我!”
她举着手机点开免提,里面赫然传来一声清晰嘹亮的“嘟——”
路康康的电话竟然打通了!
姜若何看向技术人员,对方立刻会意,开始追踪路康康手机信号的位置,就在这时,姜若何自己口袋里也传来“嗡嗡”两声,她掏出一看,是短信。
路康康的短信!
“苏晓晨在江林山,现在赶过来,从北面山脚上山,你们就能找到他。”
姜若何又确认了一遍,是路康康的手机发过来的短信没错,但当她打电话过去时,对面又关机了。
“找到了姜队,”技术科报告,“路康康手机信号位置在江林山北面!”
姜若何心知有异,但她不得不赌苏晓晨还活着的可能性。
“联系辖区分局、派出所,组织警力,上山!”
-------------
苏辰一心里很清楚,他已经迷路了。
其实这么说也不准确,因为江林山是座野山,本来就没有给人走的路。苏辰一穿梭在一层又一层的树木之间,早已不知道自己在哪,可他就只有这么一点点希望,除了继续找下去,别无选择。
忽然,他感觉到头顶撞上了什么东西,轻飘飘的,那东西被撞了之后荡出去一段,悠回来,又打了他一下。
苏辰一定睛一看,是个符袋,土黄色,上面绣了一个符号,用一根尼龙绳吊在树枝上。
是“安魂符”。
江林市有个不成文的传统,就是人不能死在自己家里,不吉利,如果家里有危重病人,家属都会提早把他送进专门的临终关怀医院,让他们在医院里去世。要是因为意外,人在家里没了,家属就必须去寺庙里求一个安魂符回来,挂在自家门口,直到逝者过了尾七才能取下,这样就能镇住家里的“死气”,避免活着的人受到什么不好的影响。
这种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苏辰一和那道符对视片刻,然后目光下移,停在了脚下的土地上。
--------------
姜若何并没有听从路康康短信里的指示,只从山北脚出发,而是联合兄弟单位,从四个方向上山包抄,以防有诈。
姜若何带队走的是北面的路,刚一进山,万里就有了发现:“姐,这里有花枝被踩断的痕迹,很新鲜,断端还有汁液,说明不久之前刚刚有人从这个方向上山!”
他们这一队立刻加快速度,万里一路上寻找着对方的足迹,几乎是一点弯路没绕,就把一队人马带到了地方。
一个人影跪在远处地上,正奋力刨着什么。
“不许动,警察!”
一众人迅速冲上去围住他,那人似乎是被呵斥声震慑,手上原本飞快的动作忽然顿住,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姜若何上前一步,看清那人后不禁意外:“苏辰一!”
苏辰一好像没听到她的声音,也对周围的人毫无反应,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那里已经被他挖出了相当深的一个坑洞。
“你在挖什么?”姜若何上前要拉他起来,忽然注意到了那个悬在半空的安魂符。
她顿时明白了苏辰一的意图,低头去看他,他两只手上满是血迹。
她第一反应是苏辰一挖到碎尸了,可仔细一看,那些血都是苏辰一自己的,是他徒手跟满地的碎石头断树枝较劲,硬生生把两只手磨的血肉模糊。
他额头沁着豆大的汗珠,整个人筛糠一样地抖,姜若何用自己的手遮住他的手,问他:“你是不是晕血了?”
苏辰一微弱地摇摇头,挣脱姜若何的手,颤颤向前一指:“那个……”
姜若何扭头看去,苏辰一指着的正是他刚挖出来那道坑的坑底。
她跪坐在坑洞边缘,戴上手套,伸手掸去浮土,一下摸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姐,我来。”万里拉开姜若何,自己跳下坑去继续开挖,不多时,那个坚硬的异物就被拽了出来。
是一个麻袋。
麻袋每动一下,里面就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仿佛装着的是一袋保龄球。然而当万里解开绳子,打开袋口的时候,从里面滚出来的,却是一颗已经白骨化了的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