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碰头媾面、破衣烂衫的小乞儿看到几个滚到身边的果子，忙蹲下捡。他小心地拿衣服兜着，似乎舍不得漏掉一个，可迎面而来的奔马却并不会绕着他走。

“啊！”几个妇女登时惊叫着用手挡住了眼。

“小心！”甘林窜过去一把搂过这孩子，在马蹄踹断他脖颈的瞬间，把吓呆了的小小身躯推到了街边，避免了一出血溅当场的人间惨剧。

那清障的卫兵刚过去，后面又接上了长长的仪仗：金瓜、银钺、镫棒、戈矛，摆列前行；黄罗伞盖、丹凤障扇，迤逦前进。金银提炉，焚香袅袅，吹吹打打，前遮后拥。那随从甚多，远远望去，一时竟还看不到车架。

符清他对甘林耳语：“观此仪制，当是来头不小。”

甘林拉过那孩子，跟街边上摆烙饼摊子的店家买了一个饼，递给那乞儿，说：“吃吧。”

那孩子一看就是饿的急了，蹲地上就啃起来。

甘林又回头问道，“老板，这是哪位大人物啊？这么有排场？”

那摊主答道：“公子这么问，一听就不是本地人吧。这是莫国师出行，今天他要去城郊的青云观进香祈福。”

甘林：“哦？青云观？”甘林又买了个饼，道：“此观有何特别吗？莫非是王族兴建？”

“那到不是。”摊主见他是开张第一宗买卖，又估摸今天顾客也不会太多，便跟他聊起来，“主要是因为灵。”

“这青云观以前名气并不算大，也是因为莫国师才名声大噪的。莫国师以前还未担任国师时曾得过一场大病，药石罔效，人都要不行了。结果，他父亲打盹儿时做了个梦。醒来后说梦见个神人指引，让他把儿子送到青云观里做五日法事。他家里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便给送去了。结果您猜怎么的？还真好了！”

五日法事，呵呵。

“哦？”甘林装出头一次听说的惊讶表情道，“竟这般神奇！”

“说是神明保佑，连国君都有所耳闻，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不，后来就被封国师了。因此，国师虔诚笃信，常去观里进香。一来，念其救治之恩，二来，也为俞国祈福。国君见他心念家国，自然欣喜非常。”

甘林：“看来这青云观可真是福地啊！”

“谁说不是呢，现在观里香火可盛了。”

“走了。”甘林拍拍符清肩膀，又回头跟老板说，“您这饼真不错。”

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本来还说怎么找到这位莫国师呢，这下可好，得来全不费工夫。甘林和符清二人就这么无声无影地坠上了车队。

出了城，不到五里，便到了青云观。青云观朱门高墙，内里苍松叠翠柏，绿水绕奇石，宝殿威严，碧瓦流光。

观里早接了消息莫国师要来，自是一番安排：鸣钟击鼓，仙乐缥缈，香花灯烛，幢幡宝盖，十几位修士在外列队恭迎。

那国师车架在了青云观外停了下来，车帘一挑，走下个人来，步行入观内，便是那有故事的莫国师。

甘林符清二人远远望去，这莫国师看着约摸三十岁，虽然相貌平平，但面容严峻，目光炯炯。

他与等在门口的住持互相行了礼，便被从观外引了进去。

“哼。”甘林冷笑一声，“外有流民饿殍，连都城都乞丐遍地。一个小破国的国师这么大阵仗，也不知祈的什么福，许的什么愿。真是本末倒置。”

符清看了他一眼，说：“走，先进去。”

呼，大殿侍香的小修士感觉身后面有股凉风刮过去，供桌的香烛火光闪了几闪、青烟晃了几晃。

他忙过去查看，又扭头看看方才身后的窗户——关得严严实实。哪来的风呢？

大白天的，他心下纳闷，脖子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忙朝着高大巍峨的神像拜了几拜。

他不知道的是，那神像背后，此时早已经多了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