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掠过她带来的花,掠过她手里那个印着烫金logo的礼盒,掠过她略显凌乱的额发——她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昨天晚上她也没睡好吗?
言思筝被她看得有些局促,耳根瞬间漫上一层薄红,片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点笨拙的紧张:“林阿姨说你包落家里了,让…让我送过来。”
言思筝的声音有点发紧,目光却始终没从她脸上移开。
林清弦看着她这副局促又紧张的模样,眼底的倦意瞬间被笑意冲淡,连带着声音都染上了几分柔软的揶揄。她缓步走到办公桌边,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目光落在她带来的那束被护得妥帖的花上,又转回来撞进她滚烫的视线里,嘴角弯起的弧度带着点狡黠:“干嘛亲自送,下次回家拿就好啦。”
言思筝的耳根倏地红透张了张嘴想解释,却被她接下来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林清弦往前又凑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闻到她身上带着的、被寒风洗过的清爽气息,还有淡淡的花香。她微微歪着头,眼尾的红血丝还没褪去,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点明知故问的逗弄,尾音轻轻上扬:“还是说,不想让我回家了?”
言思筝被她这句逗弄撞得心头一跳,耳根瞬间红得能滴血,她慌忙摇头,声音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不、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想法。”
说着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手忙脚乱地把东西往她面前递。先是林清弦落下的包,指尖碰到包带时,她顿了顿:“这个是你落在家里的。”
紧接着她又把那个印着烫金logo的羊绒礼盒往前送了送,礼盒的缎带被风吹得有点歪,她下意识地伸手理了理,指尖的温度透过礼盒传到她掌心。“这个……”她眼神飘了飘,不敢看她的眼睛,只盯着礼盒上的花纹声音低了几分,“冬天了,有围巾会暖和些,米白色衬你的肤色。”
最后她才想起那束花,白玫瑰的花瓣沾着点细碎的水珠,洋桔梗的蓝紫色花瓣舒展着,衬得整束花温柔又干净。她把花递过去的时候,指腹不小心蹭到了她的指尖,一阵细微的电流窜过,她猛地缩回手耳根更红了,声音细若蚊蚋:“路过,觉得……觉得挺好看的,就买了。”
言思筝站在那里,手还僵在半空中,眼底的喜欢浓得化不开,混着紧张和无措。
林清弦被她逗笑,接过她的东西放在办公桌上,眉眼弯弯“谢谢小筝。”随即补充道“姐姐很喜欢。”
这话像一颗小石子,猝不及防地投进言思筝的心湖里,漾得她心跳都漏了一拍。言思筝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连指尖都开始发烫,竟忘了该怎么回应,只能傻乎乎地看着她。
姐姐很喜欢。
!林清弦说喜欢这些,喜欢自己送的这些,别的追求者送的花林清弦都扔了,但自己的林清弦收下了,围巾林清弦也喜欢,那直接就有机会和她一起戴一样的围巾了!
林清弦说的很喜欢里面,是不是还有对自己的喜欢在里面?
简稚听完面前言思筝喋喋不休的碎碎念,直接把怀里的抱枕劈头盖脸扔了过去,抱枕砸在她身上弹到地上滚了两圈。她翻着白眼往后瘫在沙发里,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嫌弃:“言思筝,你清醒一点!”
抱枕软乎乎地撞在言思筝的额头上,她却半点不恼,反而美滋滋地把抱枕抱在怀里,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还在碎碎念:“你是没看见,她看到米色围巾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真的,特别亮。还有那束花,她说要买花瓶插着,她还给我买了奶茶和焦糖布丁! ”
不是,”她看着言思筝的脸,“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像个揣着糖的小学生,就等着心上人夸一句甜,能乐呵一整天。”
“啊~心上人啊。”言思筝重复了她的这句话,突然莫名害羞起来了。
“闭嘴!”简稚简直要被她气笑,伸手点着她的额头,恨铁不成钢地骂,“言思筝,你是不是魔怔了?!?自从那天晚上你在她家窝了一夜,你就彻底没救了!”
她顿了顿看着言思筝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算是看明白了,你现在脑子里就只剩林清弦三个字了!你这恋爱脑,是直接焊死在天灵盖上了吧?!”
言思筝被她说得耳根通红,却还是忍不住辩解:“我不是恋爱脑,我只是想让林清弦开心。”
“开心?”简稚嗤笑一声瘫在沙发上,“我看是你自己开心得找不着北了!人家林清弦随便一个眼神,你就能在心里演完一整部偶像剧”
言思筝没说话,不知道想到什么嘴角的弧度又忍不住扬了起来。
“行吧行吧,”简稚投降,认命班的开口,“恋爱脑就恋爱脑,你开心就好。不过我警告你,别光顾着傻乐,该主动的时候别怂,不然小心被别人截胡。”
言思筝顿了顿,随即郑重其事来了一句:“我心里有数。”
简稚看着言思筝那副笃定的模样,挑了挑眉,伸手戳了戳她胳膊:“行啊,是真心里有数了?那说说,接下来打算怎么干?”
言思筝脸上的笑意敛去,她收起手机身子往沙发里靠了靠,安静了足足一分钟。她才抬眼看向简稚“要过年了。”
“昂,是要过年了。”简稚看着她,怀疑她脑子可能真的坏了,过年怎么了。
言思筝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一字一句道:“所以我要表白。”
“不是随便找个地方说两句的那种,”她怕简稚误会,又急忙补充,语速不自觉地加快,“是认认真真的那种。”
她顿了顿眼底漾起细碎的光“过去的事情就让它随着新年的钟声离开,我们应该要一起步入未来,毕竟从十七岁到现在,我喜欢她这件事,从来没变过。”
说完这些她长长地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鼓足了勇气,看向简稚的眼神里带着点期待:“你觉得……这样行吗?”
简稚听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原本到嘴边的“会不会太急了”又被咽了回去。她看着言思筝眼底藏不住的认真,那里面有忐忑,有笃定,还有六年时光心里不变的喜欢。
是啊,六年了。
从十八岁的盛夏到如今的深冬,两千多个日夜,足够让青涩的少女长成沉稳的模样,足够让喜欢在心底盘根错节地长成参天大树。
六年的错过,六年的惦念,六年里不敢打扰的遗憾,早就够磨掉所有犹豫了。换作是她,未必有勇气把这些小心思摊开在阳光下,未必敢赌这一场表白。
简稚心里那点迟疑瞬间烟消云散,她弯起嘴角,伸手拍了拍言思筝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全然的笃定:“我觉得你这个特别好。”
她顿了顿眉眼弯得更开,补充道:“这么久下来,你姐肯定是喜欢你的,你表白了林学霸要是能扛得住,我跟她姓。”
言思筝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那我保证让你一直姓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