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想我也知道她的意思。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告诉你有什么用?让你拖着这条伤腿去抄傅隆生的老窝?还是让你联系你那绝对可靠的同事,打草惊蛇?”
“总好过你一个人去冒险。”
“冒险是我的事。”我转过身,背对着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你养好你的伤就行。”
身后传来她深吸一口气的声音,然后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下一秒,她很坚定的站在了我面前。
“看着我。”她命令道,声音不高。
我下意识偏过头,但这女人倔的不行,不得到自己想要的不罢休。
不得已,只好重新看向她。我们离得很近,能清晰地看到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那天晚上,是你救了我。”她一字一顿地说,目光紧紧锁住我,“我欠你一条命,给我个机会。”
她的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情绪激动。
这几天被困在这个狭小空间的压抑,伤痛的折磨,似乎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我沉默地看着她。
“你是不是找到傅隆生的据点了?”她见我不说话,直接抛出了猜测,目光如炬。
我的心微微一沉。她的直觉准得可怕。
我的迟疑无疑证实了她的猜测。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你真的找到了?在哪里?戒备怎么样?”
我知道瞒不住了。再隐瞒下去,以她的性子,说不定会自己偷偷行动,那只会更糟。
我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还在作痛的太阳穴。
“是,找到了一个可能的地方。在半山,守卫很严,而且……”我顿了顿,看着她,“不止一个狼崽子。”
“狼崽子?”何秋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你是说,像那晚那个风衣男人一样的人?有很多?”
“我观察到的,就不止三五个。”我沉声道。
何秋果的脸色变得凝重。
“你打算怎么做?”她压低声音问。
“还能怎么做?”我冷笑一声,“找机会混进去。”
“你疯了?!”何秋果脱口而出,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道之大,让我伤口一痛,“你就这么去送死?”
“那你说怎么办?”我甩开她的手,语气带着烦躁,“在这里干等?等傅隆生的人找上门?还是等你的脚彻底好了,然后大张旗鼓地带着警察去抄家?你觉得可能吗?”
何秋果被我问住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她知道我说的是事实。
按照正规程序,她根本动不了傅隆生,反而可能打草惊蛇,把自己也搭进去。
“可是……太危险了……”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无力感。
“从卷入这件事开始,我们就没安全过。”我看着她,“何警官,如果你想退出,现在还可以。找个机会,联系你信得过的人,离开澳门。”
这是我第一次给出“放她走”的选择。
话说出口,连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原本打算一直绑着她,作为必要时的一张牌或者挡箭牌。
但现在……或许连日的相处,或许是她刚才那句“我欠你一条命”,让我心底某处产生了一丝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松动。
何秋果猛地抬头看我,眼睛瞪得极大,那里面有的却只是被轻视的愤怒。
真是病得不轻
让她安全离开
她下意识竟然是觉得我看不起她?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她声音发颤:“贪生怕死?临阵脱逃?我是警察!就算被停职,被调查,追查真相也是我的责任!更何况……”她顿了一下,“我们……是一起的。”
“一起的”三个字,她说得很轻。
我们之间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沉默。昏暗的灯光下,只有我们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之前的争吵和对抗,似乎在这一刻融化成了一种更加复杂的东西。
最终,我移开目光:
“既然要一起,那就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