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何秋果的脚踝肿胀渐渐消退,虽然还远未痊愈,但至少可以勉强着地,不用完全依赖我搀扶。
我肩膀和手臂的伤口也开始结痂,只要不做大动作,疼痛尚在可忍受范围内。
身体的恢复给了我们喘息之机,但大脑却无法停歇。趁着何秋果大部分时间还在静养,我开始利用凌晨和黄昏人迹罕至的时段,在澳门的街巷中穿行。
转机出现在一个偶然的下午。我为了避开一队巡逻的保安,躲进了一条靠近半山豪宅区后巷的垃圾处理站。这里气味难闻,但视角隐蔽。
就在我准备等巡逻队过去就离开时,一阵引擎的低吼声由远及近。
几辆黑色的豪华轿车缓缓驶入不远处一扇极其隐蔽的铁艺大门。我屏住呼吸,借着垃圾箱的掩护,用微型望远镜观察。
车门打开,先下来几个眼神锐利的人警惕地扫视四周。
然后,一个气场强大的中年男人才不紧不慢地下了车。
傅隆生。
虽然只在模糊的资料照片上见过,但我几乎瞬间就确定了。他真人比照片上看起来更阴沉,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透着掌控一切的傲慢。
这里大概就是他的一个老巢,而且很可能是主要据点之一。
宅邸占地很大,高墙电网,摄像头几乎无死角。
也是够警惕的。
但我注意到了一些不寻常的细节。这些守卫,和之前在码头见过的老鬼手下那些满脸横肉的打手气质完全不同。
他们行动间有种经过严格训练的纪律性,而且,他们看傅隆生的眼神,不完全是下属对老板的敬畏,似乎带着隐隐的不屑。
这很奇怪。雇佣兵为钱卖命,但眼神里的东西是藏不住的。这帮人,不像是单纯拿钱办事的主。
就在我暗自琢磨的时候,宅邸侧门打开,一个年轻人走了出来,靠在门廊的柱子上,似乎是在换岗休息。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身材高挑匀称,和其他人相比,他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着。
最显眼的是,他左边耳朵上戴着一枚小小的的银色耳钉。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同伴随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就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了……
游戏掌机?
他手指在按键上快速跳动,眼神专注地盯着屏幕,嘴角时不时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完全沉浸其中。
和其他守卫那种刻板的警惕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个热爱游戏的年轻守卫?在傅隆生这种级别的大佬巢穴里?
这太违和了。
我仔细观察着他。他的游戏技巧似乎很高,看来没少玩。
而且,他太放松了。
这让我心里一动。漏洞往往出现在最不经意的地方。
一个沉迷游戏的年轻人,会不会是这个地方的漏洞呢?
我又潜伏观察了几天,发现这个耳钉男几乎是雷打不动,只要轮到休息时间,必然会掏出他的掌机。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昏暗的灯光下,何秋果正靠坐在行军床边,尝试着活动脚踝,眉头因为用力而微微蹙起。
听到动静,她立刻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来。
“回来了?”她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眼神里带着探究。
“嗯。”我简短地应了一声,反手锁好门,走到角落的水盆边,掬起冷水洗了把脸。
我靠在墙上,闭上眼,下意识地揉了揉眉心。肩胛处的旧伤因为连日的潜伏,又开始隐隐作痛。
“你有心事。”何秋果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不知何时已经挪到了我身边,正静静地看着我。
啧,真烦
警察真烦
我睁开眼,对上她的视线。
昏暗的光线下,她的脸依旧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大部分神采。
“没有。”我移开目光,语气淡漠。
有些计划,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尤其是她这种身份和性格,知道了只会徒增麻烦和风险。
她太莽撞了,或者说太不懂得变通了
有些东西就是要忽略掉,就是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汀淮。”她连名带姓地叫我,语气加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