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识地将何秋果往身后又挡了挡,虽然知道这在这种距离下意义不大。
手已经摸到了后腰的匕首柄,冰冷的触感让我混乱的心跳稍微稳了一点。
何秋果也强撑着站直身体,尽管靠在我背上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她的手也摸向了腰间,那里应该藏着她备用的武器。
巷口那个风衣男人缓缓向前走了几步,依旧背光,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个线条利落的下巴。
他停在离我们大约十米远的地方,这个距离,进可攻,退可守,是个老手。
“跑得挺快。”他再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想干什么?”我抢在何秋果前面开口,声音刻意压得平稳。
不能让他掌握对话主导权。
男人轻轻笑了一声:“这话该我问你们。”
何秋果的身体瞬间绷紧,我甚至能感觉到她瞬间屏住的呼吸。
“路过,闲聊而已。”我试图轻描淡写。
“是吗?”男人向前又迈了一小步,动作轻得像猫,却带来巨大的压迫感:“但能让一位……身手不错的女士,和另一位……”他的目光在何秋果身上停留片刻,似乎在评估她的伤势和站姿,“……状态不太好的女士,跑得这么狼狈的话题,恐怕不多见。”
他看出了何秋果的伤,也看出了我们刚才的仓皇
这家伙的眼睛毒得很。
“我们聊我们的天,碍着你了?”我继续硬扛,同时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脱身之计。
硬拼?何秋果脚伤严重,我的体力也消耗大半,胜算极小。
谈判?我们手里有什么筹码?
“碍着了。”男人的回答简单直接,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我不喜欢有人,身份不明的人,在背后议论傅先生。”
他的话音刚落,何秋果突然吸了一口冷气,压低声音急速在我耳边说:“他右手虎口……有茧,是长期用枪的。还有站姿,是军用格斗的底子……不是普通混混。”
我的心沉了下去。
“傅隆生让你来的?”
听到我直呼其名,男人的身影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帽檐下的阴影似乎更深了
“傅先生的名字,不是你能叫的。”他的语气冷了下来
“名字起了不就是让人叫的?”我故意激他,同时悄悄将匕首从后腰抽出半寸,冰凉的金属贴着小臂,“还是说,傅隆生这么见不得光,连名字都听不得?”
“你找死!”男人显然被我的态度激怒了,低喝一声,身形猛地一动,如同猎豹般向我们扑来,速度奇快无比
果然几句话就谈崩了
或者说,他本来就没打算谈
“躲开!”我一把将何秋果推向旁边的角落,以免她被伤到,自己则侧身迎上,匕首全出,划向对方袭来的手腕!
叮!
一声脆响!他手里不知何时也多了一把短小的□□,精准地格开了我的匕首!火星四溅!
巨大的力量从匕首上传来,震得我手臂发麻!好强的力道!
一击不中,他手腕一翻,军刺如同毒蛇般向我肋下刺来!角度刁钻狠辣!我急忙后撤步,匕首下压格挡,险之又险地避开。
他的攻击连绵不绝,军刺带起道道寒光,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力量速度都占上风
这么好的身手…
我全靠着灵活的身法勉强支撑,但险象环生,胳膊上已经被划开了一道血口子,火辣辣地疼。
“汀淮!”何秋果焦急地喊了一声,她想帮忙,但脚踝剧痛让她根本无法灵活移动,只能勉强靠着废弃物,举着匕首戒备,脸色惨白。
“别过来!护住自己!”我百忙中吼了一句,分神的瞬间,对方的军刺几乎贴着我的脖颈划过,带起的冷风让我汗毛倒竖!
这样下去不行!我会被他耗死!
我心一横,卖了个破绽,假装脚下被杂物绊到,身体一个踉跄。对方果然中计,军刺直刺我心口。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我身体猛地向下一沉,避开要害,同时匕首不再格挡,而是用尽全力向他持军刺的手腕削去
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拼命,手腕急缩,但还是慢了一线
匕首划过他的小臂,割开了风衣和里面的皮肤,鲜血瞬间涌出!
而他的军刺也擦着我的肩膀而过,带走了一片皮肉,剧痛钻心!
我们两人同时闷哼一声,各自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剧烈地喘息着,死死盯住对方。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流血的手臂,又抬头看向我,帽檐下的目光更加冰冷,甚至还带着一丝惊讶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伤到他。
“有点意思。”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强忍着肩膀的剧痛,握紧匕首,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
刚才那一下,已经是搏命了,但只是轻伤了他。
他的实力远在我之上。
天边,鱼肚白已经渐渐扩散,晨曦微光开始驱散巷子里的黑暗。周围的景物变得清晰起来。
男人看了一眼逐渐变亮的天色,又看了看严阵以待的我和虽然受伤但眼神决绝的何秋果,似乎权衡了一下。
他忽然收起了军刺,动作干脆利落,后退几步,身影迅速没入巷子的阴影中,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我和何秋果僵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确认他真的走了。
我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用匕首撑住地面才稳住身体。
肩膀上的伤口血流不止,整条胳膊都在颤抖。
何秋果也靠着废弃物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脸上毫无血色。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了我们。
“他……为什么走了?”何秋果的声音是难以置信的后怕。
“天亮了。”我喘着粗气,看着地上他滴落的几滴血迹,“他们这种人,不喜欢在光天化日下动手。而且……”我看了一眼自己肩膀和胳膊的伤,苦笑,“他可能觉得没必要跟我们两个伤号死磕,或者……他还有别的任务。”
无论原因如何,我们暂时捡回了一条命。
“你的伤!”何秋果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查看我的伤势。
“别动!”我制止她,“先处理你的脚!我的伤暂时死不了。”
我撕下自己衣服的下摆,草草包扎了一下肩膀和胳膊的伤口,止住血。然后走到何秋果身边,查看她的脚踝。比刚才更肿了,颜色发紫,情况很糟。
“必须马上找地方处理,不然你这只脚可能要废掉。”我沉声道。
“去哪?”何秋果的声音带着绝望,“我们能去哪?”
我抬起头,看向渐渐亮起来的天空,以及远处开始有行人车辆声音的街道。
目光落在巷子口对面,那里有一家破旧的店面,招牌歪斜的“兴隆押”,也就是当铺。
这种地方,鱼龙混杂,见不得光的事情多,反而可能有一线生机。
“去那里。”我指着那家当铺,“这种地方,给够钱,或许能买到暂时的清净和一张床。”
何秋果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皱起了眉:“当铺?可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