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面对学员时，他几乎很少说话，时时刻刻都绷着一张脸，跟谁欠了他二五八万似的。有时即使要扣分，他也只是举手示意，而齐桓也就随着他的手势在分册上写写画画，然后宣布谁滚蛋。

可一旦脱离和学员的相处，他们和谁都能谈笑风生，尤其是袁朗。他的私人通讯设备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候。

基于这些观察，欧阳倩和叶寸心百无聊赖地推算起袁朗一天的通话费用是多少。

与此同时，袁朗招惹周南的次数越来越多。

如果标准是三，他的要求会是四，但对周南，他又会变成五。

周南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她只是机械地完成袁朗的命令，如同一个没有喜怒的机器。

唐笑笑经常劝周南要学会低头，不要和袁朗硬碰硬，但周南并不觉得低头就可以解决问题。她感觉袁朗是在酝酿什么。因此，与其白费力气，她倒不如抓紧时间休息。于是，在偶尔的休闲时间中，周南会随机在各个地方打瞌睡。

这一天在又一次的五十公里强行军以后，袁朗宣布他们可以有半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

周南想也没想，直接躺在路旁的草地上开始睡觉。

田果一开始还想和周南抱怨抱怨，但欧阳倩却冲她摇摇头。田果明白欧阳倩的意思。两个人对视一眼，纷纷低头看向正在睡觉的周南。她们的目光中充满了担忧，也有些愤懑。

即使袁朗怨恨周南在学员兵时期抓到过一个老A，但他们的报复实在太过火了。欧阳倩越想越气，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起来得太快，她感觉自己视野模糊一会儿，身形也微微踉跄。

田果仰头看着欧阳倩，哼哼唧唧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47，你要干嘛？”

这时不远处的袁朗也正好看过来。他一面挂掉他的电话，一面走了过来，神情严肃，眼神也凌厉如刀。他眯着眼睛，问了句：“发生什么事了？”

说罢，他低头看向周南。然后，他微微蹙眉：“晕了？”

“没有！”欧阳倩磕磕巴巴地说，“我就是口渴了，想找水喝。”说话的时候，欧阳倩有意挪了半步，想把周南藏起来。

袁朗却不相信欧阳倩。他忽略掉欧阳倩的阻挡和解释，执意靠近周南。随后，他拿掉周南挡在脸上的帽子，同时用手背拍了拍她的脸：“醒醒。”

周南的眼睛猛地睁开，眼神警惕又迷茫。她仰视着袁朗的那张脸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而在那一瞬间，她的目光立马变得温和平静。紧接着，她忍住四肢的酸痛快速地爬起来。

欧阳倩露出一个懊悔的表情。而田果在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就站了起来。她和欧阳倩肩并肩站着，神色难看。

袁朗却恍若未觉的样子。

他慢慢站起来，伸手把帽子给周南戴上：“83，你很累吗？”

他的动静细致温和，神情看起来也很温柔而平静。但周南敏锐地察觉到里面潜伏着危险的味道。

她动也不动，眼睛虚虚地望着袁朗的耳朵：“报告。我不累。”

“是吗？”袁朗笑着说，“那也许是我感觉出错了。”说罢，他收回手，仔细地看了看周南：“83，你恨我吗？”

周南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他：“不恨。”

“思考时间太长，我怀疑它的真实性，”然后袁朗又问了一遍，“周南，你恨我吗？”

周南不自然地移开目光。

“不恨。”她说。

“那就好。”袁朗转身离开，表情温和，但他的心里却弥漫着一种夹杂着愤怒和失望的感受。他想是时候弄清楚周南和吴哲的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