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纸躺在床上,奋力驱赶脑子里戴然的音容笑貌,试图恢复清净入睡,却越想越躁动难耐。
她第无数次回到搭讪戴然失败的那个下午。
顶上的太阳闪光刺眼,戴然单手插兜站在树荫底下,面部蒙了层灰影,眼底反光,泛着灰冷的光,居高临下地问:“你有事?”
这次,她按住肌肉抽动的大腿,勉强压制住逃跑的冲动,终于没有再落荒而逃。然而在戴然居高临下的审视里,她结巴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好话。
那句“我想和你做朋友”始终难以启齿。
她辗转反侧睡不着,一度郁闷到想把李霁明从黑名单里拉出来聊聊,李霁明是不是曾和她一样,追求戴然追得很辛苦,所以那时才选择和她在一起。
追人最难的地方不在于得不到丝毫回应,难的是戴然对她有应必求,不断强化她是特殊的,是被偏爱的印象,却屡屡回避并婉拒她企图进一步发展的念头,导致她不得不自我怀疑,那些特殊和偏爱是不是她的自恋幻想。
她问楚鸢:“假如你不认识我,你觉得然然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的意思?”
楚鸢思考了几秒:“你的假如里我认识戴然吗?”
“认识啊,我俩你总得认识一个吧。”
楚鸢没说话,如果是她不认识奚纸的世界线,她也不可能认识戴然。回到奚纸假设的世界里,她认真分析了戴然对奚纸和戴然对南一的差别,较真来说,戴然对南一显然更亲近放松,但奚纸能与南一相比,已经说明了问题。
楚鸢点头:“至少她把你当朋友。”
奚纸泄气了又怀着最后一丝希望说:“可是上次我亲她,她没生气。”
楚鸢态度坦荡:“你亲我我也不生气。”
好像,好像是这样的。奚纸长叹了一口气,竟忘了这世界上还有女人是直女。
“不过我要是不认识戴然,我会觉得她喜欢你。”楚鸢柔声安慰道。
奚纸听到悦耳的话,瞬间打了鸡血,双眼神采奕奕:“我也觉得,所以我打算趁热打铁,这周五向她表白,怎样?”
“周五吗?”
奚纸贴近楚鸢,详细交待了自己的计划:
周五晚上她会以一起外出聚餐的借口约戴然去她提前选好的餐厅,再叫上她和戴然共同认识的朋友作为见证,当面深情告白。
楚鸢默默把过生日的事咽回肚子里,问道:“如果表白失败了你打算怎么办?”
以她对奚纸的了解,奚纸一定会大哭一场,再经历一次类似失恋的难受历程。她想想就头疼,几个月前奚纸因李霁明失恋就哭了一个暑假,茶不思饭不想,让姑姑姑父心疼无奈至极。她委婉道:“要不你们再培养段时间感情?如果是戴然主动表白,更能证明你的魅力吧?”
“我等不及了,我要马上和她谈恋爱。”奚纸甜甜地笑道,“连你都觉得她喜欢我,她肯定不会拒绝我的。”
楚鸢尴尬假笑,纵使心有不安,也不忍打击奚纸的自信心。她思来想去,私底下约南一见面问:“你觉得戴然喜欢细细吗?”
南一快速点头,生怕楚鸢怀疑:“她特别喜欢!”
“真的?”
“不假。”
楚鸢:“你之前还说她是直的。”
南一无赖道:“对啊我说的,她是直是弯不就是我一句话的事。”
楚鸢无奈,心想算了,以她对戴然的了解,在众目睽睽之下,戴然哪怕不喜欢奚纸,也不会当她们的面让奚纸难堪,表白失败也无伤大雅。
周五下午上课时,楚鸢收到奚纸发来的酒店定位和包间信息,奚纸拜托她下课先过去帮忙布置表白现场,奚纸在化妆打扮,要晚点去。
她答应了,心里在想另一件事。奚纸向来在意节日仪式,往年今日她们都会一起,何况上个星期奚纸还兴致勃勃提过这事,她犹豫要不要提醒一句,免得奚纸事后自责懊悔。
下了课又觉得表白重要,生日可以延后到周末再过,这样也方便她和奚纸一起回家看看姑姑姑父。
想到这世界上最爱她的三个人,她心里一片柔软的同时又隐隐约约察觉到不对劲。一看,发现楚文蕙和奚民竟也没消息,她怀疑是她记错日期了。
打开手机日历确认没记错后,她有种被世界遗忘的错觉。
回到寝室,室友照常和她打了个招呼问:“你今天不和你朋友去吃饭吗?”
“等会去,我回来放东西。”
“对了,今天是你生日吧,祝你生日快乐哦。”
楚鸢笑了笑道谢,穿上外套离开。
路上,奚纸在问:“你过去没,我现在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