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
“你到底喜不喜欢她?我为了你可是都去问李霁明了。”
“问什么?”
“问她们谈没谈过啊。”
戴然无奈:“她们谈没谈关我什么事?”
南一嘿了一声:“我还不是为了帮你确定她性取向,万一她真是直女,你不白忙活一场?”
戴然反问:“话说回来,楚鸢是直是弯?”
南一单手插兜,仰头望天:“不知道,我没问。”
戴然:“……要不要帮忙?”
“别了,”南一郁闷道,“问了她更烦我,先这样吧。”
咖啡店外,学生歌手正抱着吉他在草坪上弹唱,歌手身后支起了一张帷幕,投影的歌词随着歌声滚动播放。
奚纸坐在草坪旁的玻璃墙边,她提前点了两份小吃和两杯热巧克力牛奶,一边思考待会如何不刻意地从南一嘴里套出戴然对她的真实想法,一边静候南一到来。
她的座位背对咖啡店入口,戴然一进门,就看见了她头发上的浅蓝色蝴蝶结。戴然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伸手在她左肩上搭了一秒。
她扭头看向左边,戴然已在她右手边落座。
南一自觉去她们对面坐下。
对于凭空出现的戴然,奚纸反应慢了一拍。她低头看着戴然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指不语,手主人问:“怎么,不欢迎我?”
“她非要跟来的,不关我事。”南一果断作出声明。
奚纸回过神,双手交握,明明面朝南一,眼里却没有南一的身影,她对着空气矜持地笑了笑。虽然计划泡汤了,但她还是很开心能见到戴然。
前几天戴然有事,经常请假不来学校,她们都没时间相处。
她问戴然之前在忙什么,今天怎么有空来找她了。
戴然没说,因为不知道从何说起。如果是南一问她这个问题,她一句话就可以概括:她最近忙着帮周薇和她名义上的舅舅打遗产官司。
老太太火化结束还没过头七,对方就急着继承遗产并将房产变现回他儿子那继续过退休养老日子。然而老太生前的住所乃至他的婚房都是周薇出资购入,产权登记在周薇名下,他们并无实际控制权,不属于老太太的遗产,无论如何也分不到他名下。
可他蛮横惯了,不仅默认老太的遗产归他所有,连曾经是周薇出于孝心给老太太住的养老别墅也要霸占。
周薇对亲妈爱恨交织,但对这个继弟完全无所谓,更不在意那点遗产。周薇让她负责处理这事,至于遗产能分到多少,都是她的零花钱,权当奖励。
她也不在乎那三瓜两枣,她在乎的是能不能让他失去这三瓜两枣,所以格外配合律师收集证据准备起诉。
这些事要说清太琐碎,戴然干脆转移话题问杯子里灰乎乎的是什么。奚纸顺着戴然的视线看过,端起杯托,将杯子递到戴然嘴边说:“你尝尝。”
戴然抿了一口,暖热的巧克力丝滑甜蜜。
南一也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巧克力牛奶的味道,很普通,在她俩反应里如同人间美味似的。
南一掩唇清咳了一声,引起她们的注意后,疯狂眨眼问:“诶那啥,我是来干啥的?有没有好心人告诉我。”
奚纸红着脸支吾,失忆了。
南一怨起戴然:“早知道不让你来了,净耽误我正事。”
戴然问正事是指什么,奚纸如梦初醒,小声向戴然解释是给楚鸢过生日的动员会。南一点头:“对对,我是来聊这个的,不是专门来吃狗粮的。”
戴然哦了声,并不在意,她比楚鸢更不喜欢过生日,对她们的计划提不出任何建议。她端着奚纸给的杯子,有一口没一口地喝,旁听她们的讨论。
杯子里的巧克力奶见底,南一也离开了。
戴然起身送奚纸回寝室,她们的影子越靠越近,最后融为了一体。
奚纸双手抱住戴然的手臂,专心数节拍,保持与戴然的步调一致。
戴然恍若不经意地问:“喝咖啡怎么不叫我?”
她嗅到不寻常的味道,故意拖长音说:“我不好意思打扰你呀,万一你在和别人约会,我岂不是成了罪人?”
“我能和谁约会?”
“谁知道呢。”她无辜道,“这么多人喜欢你,而且,你不是有男朋友吗?”
“又不是我一个人的男朋友。”
奚纸发现戴然学坏了,以前但凡她提到陆智饶,戴然至少口头上会撇清关系,如今却保留了部分关系,让她有一点点不爽。
她赌气道:“可那也是男朋友,你们约会是名正言顺,我约你,叫偷情。”
戴然笑了:“你想要名分?”
“也不能这么说,我是担心你的名声。”奚纸被戳中心思,紧张了一瞬间,但很快冷静下来说,“你想啊,别人都知道我喜欢女生,我老是约你出来,别人当然会误会我们了。”
“所以,还是需要名分。”戴然语气笃定。
奚纸不吭声了,其实戴然什么都明白,她的心思,她的在意。
她心一横,点头:“对啊,就是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女生。”
“是,我知道。”戴然停在公寓楼大门前,不像以往那样送她到寝室。她高涨的气焰渐渐回落,站在台阶上,仍低了戴然几厘米。她捏住戴然外套拉链的拉环向下拉了一段,内里的黑色打底渐渐显露。
她想问戴然到底是什么想法,如果不喜欢她直说就好,却又怕戴然真的不喜欢她,所以不敢问出口。
戴然握住她的手,将刚拉开的拉链重新拉上了
冷风猎猎作响,戴然说了一个“冷”字。
奚纸努了努嘴:“我就想让你冷。”
“好吧,”戴然松开手,眼神温和,声音淡淡的,“冷静点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