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然偶尔会回到四中高二教学楼的楼梯间。

高二上学期期末考下午场开始前十分钟，她下楼去便利店买能量饮料提神。

当她下到三楼，楼梯拐角处爆发一阵惊呼声。

几个女生围成圈，关心的声音此起彼伏。她从高处向下望去，圈中心是缩成一团的麻花辫。

高中时期的奚纸经常将及腰长发扎成两条麻花辫，两条辫子交叉垂在背后，贴在少女瘦薄又纤细的背上，辨识度极高。

她瞬间认出了奚纸，再听到那压抑的痛苦呻吟，不由自主快步下楼，靠近，一道轻柔的声音隐含着担忧：“你能站起来吗？我送你去医务室吧？”

奚纸咬紧牙关摇头，不知道是在说站不起来还是在拒绝去医务室，导致旁人一时无措。

她注意到奚纸疼到痛苦的表情，顾不上那么多，当机立断将人打横抱起，送去校医务室。

一路上奚纸都把脸埋在她身上，右手紧紧抓着她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她肉里，带来一阵鲜明的刺痛感。

到医务室，校医检查时略微惊讶：“这是怎么弄的？”

奚纸伸直双腿坐在床上，校裤挽到膝盖上方，右脚脚踝处长了一块一元硬币大小的鼓包，原本白皙无暇的腿上多了两处破皮的擦伤。

奚纸瓮声瓮气道：“我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说完，奚纸瘪了瘪嘴，眼睛红通通的，却没有哭。

校医柔声安慰她，随后拿来消毒工具和活血化瘀的喷剂，一边处理伤口，一边对戴然说：“同学，你去登记一下信息。”

登记簿在病床对面的红木桌上，戴然翻开簿册，按照格式，依次填上自己的名字、性别、年龄、班级、学号和登记时间。

在填奚纸的相关信息时，她直起腰，左手托着簿册，右手握笔，问奚纸要学号。

奚纸仰头看她，说话时含着细微的哭腔：“我叫奚纸，没有三点水的小溪的奚，白纸的纸，我是十一班的，学号是224180603，AB型血，无过敏史，手机号是……”

她搭下眼皮对着簿册上唯一空白的学号栏，填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