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纸劝阻的声音被淹没在硬币互相碰撞的响声中。
戴然坚定的态度令她心口发烫,她心软道:“抓不到也没关系,我也不是非要不可。”
戴然不相信她会败在抓娃娃这么简单的事上。通过几十次的操练,她不停调整修正抓爪角度,力求让爪子与汉堡完美契合。
第二个一百币耗光时,戴然扶住娃娃机,思考是哪里出了问题。奚纸小心翼翼叫了两次然然,戴然才转头看她。
她被戴然那平静眼神中滚动的难以置信逗笑了。她抓住戴然的衣摆扯了扯:“算啦,这个机子可能坏了,我们下次再来吧。”
她努力替戴然找补,安抚戴然的自尊心,并牵着戴然的手试图离开,反被戴然拉住胳膊扣押在原地。
“再试试。”戴然目光如炬。
第三次扫码购币,戴然已经轻车熟路。
奚纸拗不过戴然,眼看戴然又兑换了一百币。
随着两枚硬币并入匣口,爪子一卡一顿地移动至大汉堡正上方,角度近乎完美。奚纸集中注意盯着爪子下坠,张开,完全包裹住汉堡。戴然按下确定键,铁爪裹挟住汉堡上升,缓慢左移至洞口边缘。
围住出入口的护栏很矮,汉堡但凡能移过去就能翻越障碍出来。
奚纸心想,前面失败了足足一百次,老天奶再爱开玩笑也该收手了。她屏息静气等待喜讯,铁爪却毫无征兆开花,松爪收回。
汉堡轻飘飘地落回平面。
是可忍孰不可忍,奚纸怒了:“这故意得太明显了!”
戴然淡定地塞入两枚又两枚游戏币,娃娃机全部张大口吞下,全程只进不出。奚纸等得望眼欲穿,蹲下,抱住膝盖守在娃娃机出口。
她研究娃娃机底部构造时,一抹橙黄色滚落堵住出口。她戳了下,是软的!
她蹲在地上仰望戴然,问真的假的,娃娃机竟然可以抓到娃娃?
戴然眨了下眼,当然可以,谁让她有钞能力。
奚纸费劲从深不见底的出口洞里拽出双手合抱才拿得住的汉堡包,拉出肩带背上,小脸被兴奋劲填满。
“哇,好看吗?是不是很好看?”奚纸转身向戴然展示背上形如太阳的圆黄色背包。
戴然码好剩下的十几个游戏币,摆在台面上,配合夸好。
奚纸很喜欢新背包,回去路上她两只手牢牢把住背带,叽叽喳喳地讲述她与汉堡包的爱恨情长——
其实她不止一次试过抓它,但每次花五十买币就像把钱扔进水里,只能听个响,导致她越来越不自信,不敢一把□□砸钱刷保底,因为她担心没有保底机制。
戴然右手握着手机,左手别在裤兜上挂着,表情冷酷地倾听她对汉堡包纠结的爱。
到寝室了,南一打来电话问戴然回不回去,终止了奚纸的诉说。奚纸站在半开的寝室门前眼巴巴地看着戴然,挂了电话,戴然快她一步说:“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等下,然然!”她抓住戴然的手臂,“你要不要,喝杯水?”
她脸上的红晕未褪,因念着等会给戴然的谢礼更是头晕目眩。她往里拉戴然,戴然向前迈了半步又后退一步,客气道:“不喝了,南一在催我。”
她遗憾说了句好吧。
左右无人,恰逢楼道内的声控灯熄灭,她一鼓作气垫起脚尖,飞快地亲了一下戴然的脸颊,嘴唇上依稀残留着柔软的触觉。
“今天谢谢你。”奚纸瞬间松手拉远距离。
戴然神情微怔,奚纸抿唇后退,一步步缩进房间里。她半个人藏在门后,手指抠着门把手,羞答答道:“那,再见。”
戴然轻嗯声回应,面上无任何不悦的迹象,反而眼神柔和。
奚纸悄然松了口气,抬眼,瞧见戴然脸上的口红印,欲言又止片刻,憋住了想要告诉戴然的冲动。
最后道别时刻,她忍俊不禁道:“你回去要记得洗脸哦。”
戴然点头,杵在原地不动,她们对视半晌,她无端有些紧张:“你不想回去嘛?”
奚纸用力捏紧门把,正准备邀请戴然留下一起睡,戴然利落转身离开,给她看傻眼了。
回到车上,南一眼尖发现戴然脸上的口红印,顿时来了兴致:“难怪不接电话,你俩这是好上了?”
被盯的地方很明显,戴然抬手擦了下脸,葱白的指腹染上了一层柔和的豆沙色。
她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哪来的印子,不在意道:“想多了你。”
“我还觉得我想少了。”南一哼笑,“这就是你说的不喜欢?要不是我没瞎,我真看不出来你这是不喜欢。”
“你觉得我喜欢她?”
戴然疑惑的反应让南一迟疑,“可能是她喜欢你?”
“她说的?”
“没,我猜的。”南一忽然变了脸色,神神秘秘道,“不过李霁明说了,她们确实谈过,前段时间刚分手,你有机会。”
戴然瞥了南一一眼:“她主动告诉你的?”
“怎么可能?我问的。你绝对猜不到她们分手的原因。”
“说。”
南一耸了耸肩:“因为她出轨了。”
戴然反应不过来,因此没有反应。南一独自感慨:“她竟然会出轨,如果是奚纸我还能理解。”
“她不会的。”听到奚纸二字,戴然响应迅速。
南一奇道:“你怎么知道不会?不对,就是她出轨她们才分手的。”
戴然无奈:“我是说奚纸不会。”
南一哦了声,等红绿灯时冷不丁道:“也不一定,她性格好,背景又干净,多的是人对她有意思。”
戴然双手抱臂,目视前方,没有接话。南一笑道:“你加把劲,我感觉她对你最主动,你上位几率最大。”
“你觉得她喜欢我?”
“也许,应该,大概是的。”南一故作高深道,“喜欢你很正常,你条件又不差;不喜欢你,也是人之常情。”
戴然捏了捏眉心叹气:“有些废话不说也没人想听。”